防空洞里,天宇看着作战地图上被红笔圈出的“受损区域”,眉头紧锁。虽然指挥中枢没被炸毁,但外围的三道防线已经被撕开两道口子,负责通讯的电话线也被炸断了好几处。“让通讯兵赶紧抢修线路,”他对着参谋说,“告诉各阵地,保持无线电静默,用旗语和信使传递消息。”
洞外,民众们在防空队员的指挥下有序转移。一个抱着婴儿的母亲正往地下掩体跑,怀里的孩子突然哭了起来,她赶紧捂住孩子的嘴,却被飞来的弹片划伤了手臂。旁边的老妇人立刻递过布条,帮她按住伤口:“别怕,等会儿就安全了。”
战机的轰鸣声渐渐远去,兰卡斯特的编队带着满身伤痕返航。当最后一架战机消失在云层里时,城区里死一般寂静,只有燃烧的建筑发出“噼啪”声,还有受伤士兵的呻吟从废墟中传来。
天宇走出防空洞,脚踩在滚烫的碎石上,鞋底几乎要被融化。他看见老王正跪在高射机枪旁,用布擦拭着枪管,机枪的散热片上还沾着飞机的碎片;赵峰带着工兵们在废墟里挖掘,试图救出被埋的士兵;霍夫曼师傅则蹲在被炸毁的弹药库旁,捡拾着未爆炸的炮弹,打算改装成地雷。
“清点伤亡。”天宇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参谋拿着记录本,声音低沉地念着:“防空部队牺牲十七人,受伤三十五人;防御工事损毁三成;通讯线路中断五处……但指挥中枢完好,各阵地仍在控制中。”
天宇点点头,目光落在市政厅楼顶那面依然飘扬的蓝色旗帜上。炮弹的气浪把旗帜撕出了好几个口子,却没能让它倒下。“通知下去,”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焦糊味,“一小时内修复防线,医护兵优先救治重伤员,工兵在炸毁的街道上设置路障——告诉所有人,我们还站着。”
士兵们默默地行动起来,没人抱怨,没人退缩。一个失去了胳膊的年轻士兵用牙齿咬着绳子,帮同伴加固掩体;几个孩子在废墟里捡拾未爆炸的弹片,交给工兵处理;连教堂里的神父都走出了避难所,开始为死者祈祷,为伤者祝福。
傍晚时分,英军的侦察机再次掠过城区,却只看到一片沉寂的废墟。兰卡斯特在报告里写道:“目标区域损毁严重,未发现大规模抵抗迹象。”蒙哥马利看着报告,满意地点点头,认为空中打击已经达到了预期效果。
但他们不知道,在废墟之下,在防空洞里,在每一个未被炸毁的掩体里,联盟的抵抗力量正在重新集结。霍夫曼师傅改装的地雷已经埋在了英军可能进攻的路线上;老王的高射机枪小组换了新的阵地,枪口直指天空;士兵们互相包扎伤口,检查武器,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被激怒后的坚定。
天宇站在雅拉河畔,看着河水被染成褐色,那是硝烟和鲜血的颜色。他想起小时候父亲说过的话:“真正的坚固,不是用石头垒起来的墙,是藏在心里的那口气。”
现在,这口气还在。
夜幕降临时,城区的灯光陆续亮起——那是用发电机和煤油灯点亮的微光,像黑暗中闪烁的星辰。天宇知道,这些灯光是给英军的信号:我们还在,战斗还没结束。
而在英军的营地,蒙哥马利正计划着第二天的地面进攻。他相信,经过空中打击,联盟的防线已经崩溃,胜利就在眼前。他不知道,自己即将面对的,是一群从废墟中站起来的、更加顽强的对手。
夜风吹过墨尔本的废墟,带着血腥味和希望的气息。那些被炸毁的防御工事正在被重新筑起,那些倒下的人们正在被铭记,而那些站着的人,正握紧手中的武器,等待着黎明的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