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沉沉地笼罩着庄园。
傅枭踏着几乎无声的步伐,再次来到顶层。
走廊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,将他的影子拉得悠长。
“傅爷!” 守在门口的护工立刻挺直了背脊。
傅枭面色沉静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倦意和关切:“少卿怎么样了?醒过吗?”
护工连忙回答:“回傅爷,卿少爷一直没醒。”
傅枭点了点头,推开房门走了进去。
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睡眠灯,光线朦胧。
他走到床边,垂眸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冒牌货,傅枭的眼神冰冷如霜,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。
但下一刻,他还是伸出手,动作堪称轻柔地替他拉了拉有些滑落的丝绒被角,又仔细地将被沿掖好,确保不会透风。
做戏,自然要做全套。
每一个细节,都可能落在暗处的眼睛里。
他在床边站了片刻,才转身走出房间,对门口的护工沉声吩咐:“好好守着。若是少卿半夜醒来,或者有什么不适,立刻通知我。”
“是,傅爷!您放心。” 护工恭敬应下。
傅枭不再多言,转身下楼,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。
二楼主卧内,暖黄的灯光柔和。
沈倾倾已经洗漱完毕,穿着一身丝质睡裙,乌黑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,正靠坐在宽大的床头,手里随意翻着一本杂志,耳朵却留意着门口的动静。
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和门锁轻响,她抬起头,看向推门进来的傅枭,唇角自然漾开笑意:“枭哥哥,回来啦。快去洗漱吧。”
“嗯,好。” 傅枭应着,动作利落地进了浴室。很快,里面传来水声。
等他再出来时,已经换上了舒适的深色睡衣,头发微湿。
他走到门边,将所有灯光一一关闭。
卧室瞬间被黑暗吞没,只有窗外庭院里零星的地灯透进些许微光。
他摸黑走到床边,掀开被子躺下。
几乎在他躺下的同时,身边的沈倾倾便默契地握住了他的手。下一瞬,两人已从柔软的大床消失,进入了绝对静谧安全的空间。
他们来到古屋旁,看了一眼在折叠床上沉睡的真杜少卿。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,呼吸均匀绵长,在灵泉水和安稳环境的滋养下,正沉沉修复着身心的创伤。
傅枭的目光在杜少卿身上停留片刻,然后转向沈倾倾,低声道:“倾宝,你去罗汉床上休息会儿,我来盯着外面。”
镜中清晰地看到外面顶层卧室的景象。床上的冒牌货依旧昏迷着。
沈倾倾知道傅枭是心疼她,但她也不想他一个人熬通宵。她想了想,点点头:“好,那说定了,两个小时你叫我,我们轮流盯着他。不许逞强!”
“嗯,好。” 傅枭笑着答应,牵着她走到古屋内那张宽大的紫檀木罗汉床旁。
沈倾倾脱鞋躺了上去,身下垫着柔软的锦垫。傅枭细心地拿过一条薄毯,轻轻盖在她身上,又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吻:“睡吧。”
他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,一只手隔着毯子,习惯性地、有节奏地轻轻拍打着沈倾倾的胳膊,如同哄孩子入睡。
而他的目光,却一直牢牢锁在钿镜上。
时间在寂静中无声流淌。
手腕上的手表指针一点一点的转动。
一个小时过去了,床上的冒牌货没有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