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吸一口气,重新回到床边,拿起已经变温的毛巾,浸入旁边冰水盆中,拧干,继续为傅枭擦拭滚烫的额头、脖颈、手臂。动作比之前更加轻柔,却也更加坚定。
她换下已经失效的退热贴,贴上新的,调整好冰袋的位置。
“倾……宝……”床上的傅枭似乎恢复了一丝极微弱的意识,眉头紧锁,干裂的嘴唇翕动,发出破碎不清的音节。
“我在!枭哥哥,我在这儿!”沈倾倾立刻握住他无意识抓挠的手,贴在自己脸上。
“别……丢下……我……”傅枭的呓语断续而脆弱,带着昏迷中全然不加掩饰的恐惧和依赖,与他平日强大沉稳的形象判若两人。
这句话,像针一样扎进沈倾倾心里。她鼻尖一酸,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温柔:“不会的,枭哥哥,我永远不会丢下你。我们会永远在一起,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。”
她拿起水杯和勺子,往他唇上沾灵泉水:“你会好起来的,一定会。师父已经去炼制解药了,少卿在帮忙,阿冶也在这里守着你。我们都在,你也要加油,撑过去。”
或许是她的声音带来了安抚,或许是身体本能对水源的渴求,傅枭无意识地微微张开了嘴。
沈倾倾抓住机会,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起灵泉水,一点一点喂进他嘴里。清凉甘冽的泉水滋润着他干涸的喉咙,他似乎吞咽了一下。
沈倾倾心中一喜,继续耐心地喂了几勺。
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,还是这蕴含灵气的泉水真的起了某种滋养和中和的效用,几分钟后,沈倾倾感觉掌心下傅枭皮肤的温度,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烫得惊心动魄了。
虽然他依旧浑身高热,呼吸灼热,但那种仿佛下一刻就要燃烧起来的极致恐怖感,略微减轻了一点点。他紧蹙的眉头似乎也舒展了微不可察的一丝,粗重痛苦的呼吸声,变得稍稍平缓了一些。
心电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字,也从之前的140多,缓慢回落到了130左右。
这细微的好转,让沈倾倾几乎停滞的心跳,重新找回了一点节拍。
她不敢松懈,继续重复着擦拭、喂水的动作,像守护着风中残烛,不敢有丝毫怠慢。
欧阳冶坐在沙发上,一边密切留意着监护仪数据,一边看着床边那个纤细却异常坚韧的背影。
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,比如“枭哥生命力顽强,一定能挺过去”,但话到嘴边,又觉得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最终,他只是望着窗外依旧浓重的夜色,重重地、无声地叹了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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