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最后,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苍老和哀求,“也算……看在我这把不中用的老骨头面上,可怜可怜帝家百年基业,来之不易啊……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只有轻微的电流声。这短暂的沉默,对帝玉扬和病房里竖耳倾听的众人而言,却漫长得如同煎熬。
终于,傅雷的声音再次响起,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口吻,听不出什么情绪:“这……帝老爷子,您这话言重了。具体的情况和您的意思,我只能说……帮您向我们爷转达一下。不过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里那份疏离和潜藏的压力清晰可辨,“我们爷的脾气和做事风格,您可能也有所了解。他答不答应,会不会就此罢手……我可一点都不敢保证。毕竟,这次的事情,似乎并不是简单的‘误会’和‘冲动’能解释的。”
帝玉扬的心沉了又沉,却只能连声道:“当然,当然……我明白,明白。一切全凭傅总定夺。无论如何,劳烦傅特助代为转达,帝家……感激不尽!”
“嗯,我会转告的。帝老爷子保重身体,再见。” 傅雷没再多说一句客套话,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。
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,帝玉扬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,手臂颓然垂下,手机滑落在被子上。
他靠在床头,闭着眼,胸膛微弱地起伏,整个人瞬间又苍老了十岁。
而千里之外的京都,傅氏集团总裁办公室所在的楼层依旧灯火通明。傅雷放下那部电话座机,身体向后靠在宽大舒适的真皮椅背里,俊朗的脸上再无方才电话里的半分“恭敬”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弄。
他嗤笑一声,声音在空旷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:“啧,还以为帝家能多撑几天,好歹摆出点世家风骨来周旋一下。这才半天功夫,老头子就亲自打电话来摇尾乞怜了?双倍赔偿?呵……” 他摇了摇头,眼神冰冷,“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?就这点能耐和骨头,也敢挑衅我们爷?真是不知死活,自取其辱。”
他抬手,看了眼腕上那只价值不菲的腕表。
“嗯……”
他沉吟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,“这个时间,爷和夫人估计正在休息呢。这么‘好’的消息,还是别打扰他们了。明天早上再说吧。”
他故意将“好”字咬得略微重了些。
让帝家那边再多煎熬一会儿,让那老头子再提心吊胆几个小时,想必……爷知道了,也不会怪罪。
毕竟,对待敌人,尤其是这种不自量力、又蠢又毒的敌人,何必讲究什么“及时”呢?让他们充分品尝自己种下的苦果,才是最好的教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