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病房内,消毒水的气味似乎也浸染了绝望与后怕。
帝玉扬老爷子靠在升起的病床上,胸口依旧传来阵阵闷痛,但比身体更痛的,是百年基业险些毁于一旦的惊惧,和子孙不肖带来的彻骨心寒。
他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目光,缓缓扫过床边站着的女儿帝嬛嬛、外孙女帝扶桑、帝茯苓,最后定格在垂头丧气、面色如土的帝凌晨身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良久,帝玉扬才缓缓开口,声音嘶哑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仿佛用尽最后力气凝聚起来的威严,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地板上:
“我再说最后一遍,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——” 他顿了顿,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凌厉的光,“从今往后,帝家上下,任何人,若是再敢背着我,帮着帝扶瑜那个孽障,做任何损人不利己、尤其是针对傅家的事情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因激动而带起一阵咳嗽,“咳咳咳……” 侍立一旁的老管家刘叔连忙上前,轻轻为他拍背顺气。
帝玉扬缓了几口气,脸色更加灰败,但眼神中的决绝却丝毫未减,他死死盯着帝凌晨,一字一顿,如同最终的审判:“我帝玉扬,就亲自开祠堂,祭告祖先,将她(他)的名字,从帝家族谱上——彻底除名!赶出帝家,生死富贵,再与帝家无干!咳咳……”
这严厉到极致的宣告,让病房内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。族谱除名,对于他们这样的百年世家而言,是比死更严重的惩罚,意味着被整个家族血脉和荣耀彻底抛弃。
帝玉扬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帝凌晨头顶:“阿晨”
他叫出这个名字,却再无往日的半分慈爱,只剩下冰冷的审视,“你是我看着长大的,我一直以为你比你三姐清醒、懂事。这次,你太让我失望了。”
帝凌晨浑身一颤,头垂得更低。
“这次是傅家还愿意谈条件,给我们留了一丝余地。”
帝玉扬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冷酷,“若再有下次,你若还是这般是非不分,助纣为虐,为了那点可笑的姐弟情分罔顾家族存亡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说出了让帝凌晨瞬间如坠冰窟的话:
“我不介意……换一个更有头脑、更知道以家族为重的‘外孙’来培养。帝家,不缺子孙,缺的是能扛得起家业的聪明人!”
这句话比任何打骂都更具威慑力,彻底粉碎了帝凌晨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和委屈。
他猛地抬起头,脸上血色尽失,眼中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悔恨。
他几乎是连滚爬地扑到床边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:“外公!外公我知道错了!我真的知道错了!是我猪油蒙了心,是我愚蠢!我以后再也不敢了!以后我一定三思而后行,凡事都以帝氏集团的利益为重,再也不敢擅自行动,更不敢听信三姐的话了!求外公再给我一次机会!” 他磕着头,语无伦次地保证着。
帝玉扬看着他这副样子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终究是从小养到大的,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