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闭上眼，无力地摆了摆手：“行了……都回去吧。我累了，留老刘在这里照顾我就行。”
“爸，我留下来陪您吧……” 帝嬛嬛不放心地上前一步。
“回去！” 帝玉扬没有睁眼，只是再次摆了摆手，语气不容置喙，“该做什么做什么去，管好公司，就是对我最大的孝顺。”
帝嬛嬛看着父亲仿佛一夜之间彻底佝偻下去的身影和决绝的态度，喉头哽了哽，最终没再说什么。
她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帝凌晨，沉声道：“都听见了？走吧。”
一行人默默地退出病房，沉重的关门声隔绝了内外。走廊里，帝嬛嬛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目光冰冷地扫过自己的两个女儿和养子帝凌晨。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比病房内帝老爷子的咆哮更让人心悸：
“刚才老爷子的话，你们都听明白了。以后，帝扶瑜的任何事，你们谁也不许私下参与、接济，更不许替她出头！尤其是你，阿晨。”
她盯着帝凌晨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这次的事，我看在老爷子的面上，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若是再让我发现，你背着我，答应帝扶瑜去办这种蠢事……”
她微微倾身，用只有他们几人能听到的声音，冰冷而清晰地说道：
“我不介意，换个更听话、更懂事的‘养子’。”
帝凌晨浑身剧震，难以置信地看向母亲，却只对上她毫无温度、一片漠然的眼睛。他知道，母亲这话绝不是吓唬他。在家族存亡面前，亲情有时也必须让路。
他脸色惨白，低下头，声音干涩地保证：“妈……我知道错了。以后……以后三姐再找我，不管什么事，我一定第一时间如实汇报给您，绝不再自作主张！”
帝嬛嬛深深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什么，转身率先朝电梯走去。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冰冷而决绝。帝扶桑和帝茯苓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和一丝庆幸，连忙跟上。帝凌晨拖着沉重的脚步，如同失了魂般走在最后。
病房内，重新恢复了安静。帝玉扬听着门外远去的脚步声，缓缓睁开眼，望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，长长地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，那叹息里充满了英雄末路般的无奈与悲凉。
“老刘啊……” 他声音微弱。
“老爷，我在。” 刘管家连忙上前。
“我们都老啦……”
帝玉扬眼神空洞，“看不住这些孩子了。阿瑜……她小时候，多聪明伶俐的一个孩子，粉雕玉琢的，最会撒娇……如今，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一副……搅家精的模样？唉……” 这声叹息，道尽了世事无常与教养失败的苦楚。
刘管家心里也难受，只能劝慰：“老爷，您别多想了，儿孙自有儿孙福，您保重身体要紧。先休息会儿吧。”
帝玉扬不再说话，缓缓闭上了眼睛，只是那紧蹙的眉头和微微颤抖的眼皮，显露出他内心远非表面这般平静。断尾求生，壮士断腕，为了帝家这艘大船不沉，有些枝蔓，再不舍，也只能狠心斩断了。只是这过程，锥心刺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