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囚徒大多毫无反应。只有那个少年,挣扎着爬到栅栏边,用尽力气,嘶声道:“救……救命……我们是……被拐来的……他们……要拿我们……试药……炼……炼丹……”他声音微弱断续,但“试药”、“炼丹”几个字,却如同惊雷,在狄仁杰耳边炸响!
试药!炼丹!果然与邪术有关!
“是谁把你们关在这里的?可是‘通济货栈’的刘奎?”狄仁杰急问。
少年用力点头,眼中泪水涌出:“是……是他……还有……一个穿黑斗篷的……怪人……每隔几天……就来……抓人……去隔壁……再也……没回来……”他指向石室另一侧,那里似乎还有一道小门,通向更深处。
就在此时,石室入口方向,突然传来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似乎是铁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!紧接着,一阵机括转动的“轧轧”声响起!
狄仁杰勐地回头,只见那道铁门已经紧闭,而石室顶部的通风口(若有若无)和入口处的缝隙,正有澹澹的、带着甜腥气味的黄色烟雾缓缓渗入!
有毒烟!是陷阱!
“屏住呼吸!掩住口鼻!”狄仁杰疾呼,同时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常备的解毒药囊,自己先嗅了一口,又递给栅栏边的少年。他试图冲向入口,但铁门厚重,从内部无法开启。机括声仍在继续,毒烟越来越浓!
那些囚徒中有人吸入毒烟,开始剧烈咳嗽,脸色发青。少年也摇摇欲坠。
狄仁杰心中电转。对方显然早有准备,或许从他们接近河神庙时就被发现了!这毒烟目的不是立刻致命,而是要将他们困死或迷晕在此!必须尽快找到出路或阻止毒烟!
他目光落在那张石桌和那些瓶罐上。或许……那里有线索或工具?他强忍着眩晕感(虽嗅了解药,但毒烟仍有些许影响),快步走到石桌前,快速翻找。瓶罐里多是些颜色诡异的粉末或粘稠液体,气味刺鼻。那几张纸上,则画着些古怪的人体经络图和草药符号,旁边标注着一些扭曲的文字,似是某种炼丹或试药的记录。
突然,他在桌角一个不起眼的陶罐下,发现了一把锈迹斑斑但依旧锋利的短柄铁钩,似乎是用来开启棺材或撬动什么东西的工具。同时,他注意到石桌侧面,靠近墙壁的地面上,有一块石板与周围接缝处颜色略深,似乎经常被移动。
他毫不犹豫,用铁钩插入石板缝隙,用力撬动。石板果然松动,被他掀开,的地下,或是……出口?
就在这时,入口上方的墙壁某处,忽然传来一个嘶哑、阴沉,如同夜枭啼叫般的声音,带着浓重的回音,在石室内回荡:
“狄仁杰……你果然来了……好奇心,是会害死人的……尤其是,当你想窥探不该你知道的秘密时……这里的这些‘药渣’,还有你,都将成为‘圣丹’最后的祭品……好好享受这‘蚀骨烟’的滋味吧……很快,你就会和那些棺材里的前辈一样,安静地躺进去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声音诡异飘忽,难辨方位,说完便是一阵猖狂而扭曲的大笑,随后戛然而止,只余机括转动和毒烟弥漫的嘶嘶声。
狄仁杰心中一凛。对方不仅知道他的身份,而且言语中透露出此地与炼丹邪术直接相关,甚至视人命为“药渣”!这绝非寻常人口贩子或黑帮头目能有的口气!其背后,恐怕真是与“白莲药王宗”类似的邪恶教门!
毒烟越来越浓,已有囚徒昏厥过去。狄仁杰知道不能再耽搁。他先将那少年从栅栏缝隙中尽力拖出,又将解毒药囊塞给他,指着那石板下的洞口:“
少年挣扎着点头,却指向其他囚徒,眼中尽是哀求。
狄仁杰一咬牙,用铁钩勐砸栅栏上的铁锁。锁头锈蚀严重,几下沉闷的撞击后,竟被砸开!他迅速打开牢笼,将尚能行动的另外两名囚徒(一男一女)也拉了出来,将解毒药囊轮流让他们嗅闻,然后指向洞口:“快下去!顺着有风的方向走!”
三名囚徒互相搀扶着,跌跌撞撞地爬入洞口。狄仁杰最后看了一眼石室内那些棺材和昏迷的囚徒,心知已无法全部救出,当务之急是保住性命,出去调兵救人,捣毁这魔窟!他也紧随其后,钻入洞口,并尽力将石板拖回原位盖住,希望能稍微阻隔毒烟。
洞口下方是一条狭窄、倾斜向下的甬道,漆黑一片,伸手不见五指,只能依靠感觉和前方极其微弱的空气流动辨别方向。甬道内更加阴冷潮湿,脚下湿滑,墙壁上长满滑腻的苔藓。隐约能听到前方三名囚徒艰难的爬行和喘息声,以及更深处,似乎有……隐隐的水流声?
沔水?这地窖难道通向河边的隐秘出口?
狄仁杰心中升起一丝希望。他一边催促前行,一边警惕着后方和四周。那诡异的笑声主人,是否会在前方或别处设下更致命的埋伏?
黑暗,潮湿,未知的前路,紧迫的追兵(毒烟和可能的敌人),还有那些尚未救出的囚徒……重重压力之下,狄仁杰的心却异常冷静。他手中紧握着那把铁钩,耳听六路,眼(虽看不见)观八方,沿着那唯一的生路,在黑暗的地底,向着未知的出口,坚定前行。
暗庙玄机已现,邪恶初露狰狞。这场夜探,已从单纯的查证,演变为生死一线的逃亡与对抗。但狄仁杰知道,只要有一线生机,他便要将这地底的罪恶,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!身后的毒烟与黑暗,阻挡不了他追寻真相、涤荡妖氛的决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