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“咔嚓”,像是瓦片被踩碎!
“什么人!”李元芳勐地推开窗户,纵身跃出!
几乎同时,数道黑影从屋檐扑下,直袭厢房!这些人动作迅捷如鬼,竟是不顾生死,强闯刺杀!
狄仁杰拔剑护在榻前,两名亲卫已与杀手战在一处!刀光剑影,血花飞溅!
裴文远惊恐地瞪大眼睛,忽然嘶声喊道:“小心毒烟!”
一名杀手勐地掷出一枚黑球,“砰”地炸开,紫色烟雾瞬间弥漫!
狄仁杰闭气疾退,软剑如龙,刺穿一名杀手咽喉!但烟雾太浓,视线受阻,另两名杀手已冲破亲卫阻拦,扑向床榻!
千钧一发之际,李元芳从窗外倒飞而入,刀光如匹练,将两名杀手拦腰斩断!他反手一刀,又将最后一名杀手钉在墙上!
“大人,您没事吧?”李元芳急问。
“无妨。”狄仁杰挥散烟雾,再看榻上,裴文远面色发紫,显然吸入了毒烟。
“快拿解药!”狄仁杰厉喝。
医官慌忙进来施救。好在毒烟量少,裴文远只是昏迷,暂无性命之忧。
李元芳检查杀手尸身,从一人怀中搜出一枚铜牌,正面刻着莲花鬼脸,背面是一个“程”字。
“程远的人。”狄仁杰目光冰冷,“来得真快。”
“他们怎知裴文远在此?”李元芳疑惑,“驿馆守卫森严,消息如何走漏?”
狄仁杰没有回答,而是走到窗边,望向刺史府的方向。
刚才的刺杀,与其说是要杀裴文远灭口,不如说……是在警告。
警告他狄仁杰:此案水太深,不要继续查下去。
“元芳,备马。”狄仁杰忽然道。
“大人要去哪?”
“观察使衙门。”狄仁杰转身,眼神凌厉如刀,“既然程司马这么急着跳出来,本阁就去会会他。”
“可这样太危险!程远既敢派人刺杀,必已狗急跳墙!”
“正因他狗急跳墙,我们才要逼他现出原形。”狄仁杰冷笑,“传令王参军,调一队府兵,包围观察使衙门。记住,是‘保护’程司马,防止他被‘邪教余孽’刺杀。”
李元芳一愣,随即明白:“大人是要打草惊蛇,逼他慌乱中露出破绽?”
“不仅要打草惊蛇。”狄仁杰望向东方升起的朝阳,“还要让躲在草丛深处的毒蛇,自己爬出来。”
半个时辰后,观察使衙门前。
程远站在台阶上,看着门外整齐列队的府兵,脸色铁青:“狄公这是何意?下官何需如此‘保护’?”
狄仁杰端坐马上,神色平静:“程司马不必多心。昨夜本阁遇刺,今日驿馆又遭袭,可见邪教余孽猖獗。程司马主管刑狱巡察,正是邪教的眼中钉,本阁自然要保你周全。”
程远嘴角抽搐,强笑道:“狄公费心了。不过下官衙门自有护卫,不敢劳动府兵。”
“诶,程司马此言差矣。”狄仁杰翻身下马,“邪教手段诡异,防不胜防。况且……”他走近两步,压低声音,“本阁查到,邪教在官府中恐有内应。程司马身居要职,更需小心。”
程远脸色变了变,很快恢复镇定:“狄公说的是。既如此,就多谢狄公好意了。”他侧身相让,“狄公请进,下官正有些案卷,想请狄公过目。”
二人步入衙门。穿过前院时,狄仁杰注意到墙角有几处新翻的泥土,似是匆忙掩埋过什么。
程远将狄仁杰引入书房,屏退左右,亲自奉茶。
“狄公,关于河神庙一案,下官有些线索想禀报。”程远神色郑重,“下官怀疑,此案与荆州长史裴明礼有关。”
“哦?”狄仁杰不动声色,“程司马何出此言?”
“下官暗中调查多时,发现裴明礼与刘奎往来密切,且有巨额银钱不明去向。”程远取出一本账册,“这是下官搜集的凭证。裴明礼以修堤为名,暗中挪用官银,资助刘奎经营邪教。下官本欲揭发,奈何裴明礼在荆州根深蒂固,一直苦无机会。”
狄仁杰翻阅账册,上面详细记录了裴明礼与刘奎的数笔大额交易,时间、数额、经手人一应俱全,看似铁证如山。
“程司马既有此证,为何不早呈报朝廷?”
“下官……下官也是刚刚拿到确凿证据。”程远叹道,“况且,裴明礼与朝中某位大人有旧,下官人微言轻,不敢轻举妄动。今日狄公在,下官才敢坦言。”
说得情真意切,仿佛真是忠心耿耿的臣子。
狄仁杰合上账册,忽然问:“程司马可认得一个叫裴文远的青年?”
程远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很快掩饰过去:“似是裴长史的侄儿?下官见过几面,不太熟悉。”
“他昨夜在老柳湾遇刺,右手被斩,身中剧毒。”狄仁杰盯着程远,“程司马可知是何人所为?”
“这……下官不知。”程远避开目光,“许是邪教灭口?”
“或许吧。”狄仁杰起身,“不过本阁倒觉得奇怪:裴文远一个书生,邪教为何要如此大动干戈杀他?除非……他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。”
程远额头渗出细汗:“狄公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本阁没什么意思。”狄仁杰走到窗前,望向院中那些新翻的泥土,“只是觉得,这观察使衙门的泥土,似乎特别松软。程司马,您说呢?”
程远脸色煞白,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就在这时,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一名衙役慌张跑来:“司马大人!府兵在墙角挖出……挖出几具尸体!”
程远勐地站起,碰翻了茶盏!
狄仁杰转身,目光如冰:“程司马,看来您这衙门,需要好好‘清理清理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