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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9章 将 计 就 计(1 / 2)

子夜,狄府书房。

狄仁杰接过苏无名递来的布片,就着烛光细看。布片上的字迹稚嫩但清晰:“西三室,小莲安。血祭亥时,洛水码头。登基大典,真龙血启。周兴接应,官船待发。”

“这是秀儿传出来的?”狄仁杰问。

“是。”苏无名神色凝重,“一个自称阿四的修罗教徒,将布片塞进慈幼院门缝。门房发现后立刻送来大理寺。下官验过,布片是孩童内衣的布料,字是用炭笔写的,与秀儿带进去的炭笔一致。”

狄仁杰反复看着布片上的信息,眉头深锁:“血祭亥时,洛水码头……登基大典,真龙血启……看来修罗教不仅要血祭,还要利用小莲的血脉,行谋逆之事。”

“周兴接应,官船待发。”苏无名指着最后两句,“这证实了风九尘的情报,梁王府长史周兴确实与修罗教勾结。但下官不明白,他们为何要将如此重要的消息透露给我们?”

“这正是可疑之处。”狄仁杰将布片放下,“秀儿和小莲都是聪明的孩子,若真能传递消息,必会想方设法送出更详细的信息,比如具体位置、守卫人数、逃脱路线。可这布片上的信息太过笼统,像是……故意要引我们去洛水码头。”

“狄公的意思是……这是陷阱?”

“极有可能。”狄仁杰起身踱步,“修罗教发现阿四叛变,将计就计,利用他传递假消息,引我们七月十五亥时前往洛水码头,一网打尽。”

苏无名倒吸一口凉气:“那秀儿和小莲岂不危险?”

“暂时应该无碍。”狄仁杰沉吟,“她们还有利用价值,修罗教不会轻易伤害。但我们必须加快行动,在七月十五前救出她们。”

“可我们连她们被关在哪里都不知道!”

“不,我们知道。”狄仁杰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,“布片上写了‘西三室’。这可能是真的。”

“西三室?”

“齐王墓地下有九间秘室,按九宫排列。”狄仁杰取出一张洛阳地图,“西三室,在八卦中属‘兑’位,主西方。若以齐王墓为中心,西三室应在墓西侧第三条地道尽头。”

苏无名恍然:“所以秀儿和小莲很可能还在齐王墓中?”

“很可能。修罗教经营齐王墓多年,地下结构复杂,易守难攻,是理想的藏身之所。”狄仁杰手指地图,“但他们也不会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。我怀疑,修罗教在洛阳另有据点,且不止一处。”

正说着,李元芳匆匆入内:“大人,风九尘回来了,说有要事禀报。”

“让他进来。”

风九尘风尘仆仆,面色凝重:“狄公,查清楚了。济世堂每月送往梁王府的药材,确实是炼制‘修罗泪’的原料。而且,昨夜子时,有一批特殊药材从济世堂运出,送往城东一处宅院。”

“城东何处?”

“安业坊,靠近洛水的一处私宅。卑职潜入查看,发现宅中地下有密室,里面关着十几个孩童,其中就有小莲和秀儿!”

“安业坊?”狄仁杰看向地图,“离洛水码头不远。看来修罗教确实在洛水附近有据点。”

“还有更重要的,”风九尘压低声音,“卑职在宅外蹲守,见到一个锦衣人深夜到访。虽看不清面容,但他腰间挂着一块玉佩,与李将军在青龙坊发现的碎片纹路一致。”

狄仁杰取出一块玉佩碎片:“可是这种龙纹?”

“正是!而且那锦衣人离开时,守门人尊称他‘周爷’。”

周爷——周兴!

“果然是他。”狄仁杰将碎片握在掌心,“周兴是梁王府长史,若他涉案,梁王武三思恐怕难脱干系。”

苏无名担忧道:“狄公,若真涉及梁王,此案就更加棘手了。梁王是女皇最宠信的侄子,权倾朝野,没有确凿证据,动他不得。”

“所以我们需要确凿证据。”狄仁杰目光如炬,“元芳,你带人暗中监视安业坊那处宅院,查清守卫人数、换岗时间、有无密道。九尘,你继续盯着周兴,看他与何人接触,尤其是七月十五前。”

“是!”

二人领命而去。狄仁杰又对苏无名道:“无名,随我去见一个人。”

“谁?”

“梁王武三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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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王府气派非凡,朱门高墙,门前石狮威严。狄仁杰递上拜帖,门房见是狄公亲临,不敢怠慢,急忙通报。

不多时,一个身着紫袍、年约四十的中年人亲自迎出,正是梁王武三思。他面容白净,眉眼含笑,看似温和,但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,显露出此人不凡的心机。

“狄公大驾光临,本王有失远迎,恕罪恕罪!”武三思笑容可掬,拱手相迎。

狄仁杰还礼:“深夜叨扰,梁王见谅。实有要事相商,不得不来。”

“请!书房说话。”

二人来到书房,苏无名在门外等候。书房内陈设奢华,四壁书架摆满典籍,案上笔墨纸砚皆是上品,墙上挂着名家字画,其中一幅竟是王羲之的《兰亭序》摹本——虽是摹本,却也价值连城。

“狄公请坐。”武三思亲手奉茶,“不知狄公深夜来访,所为何事?”

狄仁杰不答反问:“梁王可知洛阳近日有一伙邪教作乱?”

“略有耳闻。听说是什么‘修罗教’,行邪术害人,还掳掠孩童。此事闹得洛阳人心惶惶,狄公身为大理寺卿,理应严查。”

“本阁正在严查。”狄仁杰直视武三思,“而且,查到了些线索,可能与梁王府有关。”

武三思神色不变:“哦?狄公请讲。”

“修罗教在洛阳的药材供应,是通过‘济世堂’药铺。而济世堂每月十五,都会送一批药材到梁王府。”狄仁杰缓缓道,“梁王可知此事?”

武三思眉头微皱:“每月十五……确有此事。但那是本王府中采购的寻常药材,与邪教何干?”

“若只是寻常药材,自然无干。”狄仁杰从怀中取出一张药方,“但这是从济世堂搜出的,上面所列药材,正是炼制‘修罗泪’所需的原料。而这张药方的落款,是梁王府长史周兴。”

武三思接过药方细看,面色渐渐凝重:“狄公的意思是……周兴与邪教勾结?”

“不只勾结。”狄仁杰又取出那块龙纹玉佩碎片,“这是在修罗教据点发现的。经查,此玉佩与周兴所佩的玉佩纹路一致。”

武三思沉默良久,忽然长叹一声:“狄公,实不相瞒,本王对此事已有察觉。”

狄仁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:“梁王早知?”

“半月前,本王发现周兴行为异常,暗中调查,发现他挪用王府银钱,采购大量不明药材。”武三思神色痛心,“本王本想细查,但念他跟随本王多年,一直忠心耿耿,一时心软,只将他训斥一番,命他将药材退回。没想到……他竟然与邪教勾结!”

“那些药材现在何处?”

“已退回济世堂。但据王府管事说,周兴又私下运走了一批。”武三思起身,从书柜暗格中取出一本账册,“这是王府近三个月的采购记录,狄公请看。”

狄仁杰翻开账册,果然见每月十五都有药材采购记录,但数量不多,与修罗教所需的大量原料不符。

“梁王既知周兴有问题,为何不报官?”

武三思苦笑:“一来没有确凿证据;二来……周兴毕竟跟随本王多年,本王不忍见他身败名裂;三来,他掌握着王府不少机密,若逼得太急,恐生变故。”

“那梁王现在打算如何?”

“全凭狄公处置。”武三思正色道,“周兴若真与邪教勾结,罪该万死。本王绝不袒护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此事关乎王府声誉,还望狄公能暗中处理,不要张扬。”

狄仁杰看着武三思诚恳的神情,心中却起了疑。此人城府极深,这番话滴水不漏,看似大义灭亲,实则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。

“梁王放心,本阁办案只论证据,不论身份。”狄仁杰收起账册,“但有一事请教:梁王可知修罗教七月十五要在洛水举行血祭?”

武三思面露惊骇:“血祭?!这……本王不知。但七月十五是中元节,民间确有祭祀习俗,邪教借此作乱,倒有可能。”

“他们还计划举行‘登基大典’。”

“登基大典?!”武三思霍然站起,“他们敢!这是谋逆大罪!”

“所以本阁怀疑,修罗教背后,恐怕不止周兴这么简单。”狄仁杰意味深长地说,“梁王在朝中耳目众多,可曾听说什么风声?”

武三思重新坐下,神色凝重:“不瞒狄公,近日朝中确实暗流涌动。有传言说,有人想借女皇年迈之机,行不轨之事。但具体是谁,本王也不得而知。”

“那太子遗孤的传闻呢?”

武三思脸色微变:“狄公也听说了?此事本王倒是知晓一二。当年太子李弘暴薨,确实留下一个女儿,但下落不明。若修罗教找到此女,借她的名义行谋逆之事,确实能蛊惑一批心怀李唐的旧臣。”

“梁王以为,谁会做这种事?”

武三思沉吟片刻:“可能是李唐宗室残余势力,也可能是……朝中某些不满武周的大臣。但不论是谁,此举都是自取灭亡。女皇虽年迈,但威望犹在,禁军精锐,岂是邪教能撼动的?”

狄仁杰不置可否,又问了几个问题,见问不出更多,便起身告辞。

“狄公,”武三思送至门口,“周兴之事,还请狄公尽快处理。若需王府配合,本王定当全力相助。”

“多谢梁王。”

离开梁王府,苏无名低声道:“狄公,梁王的话可信吗?”

“半真半假。”狄仁杰上了马车,“他说不知周兴与修罗教勾结,是假;但说周兴挪用银钱采购药材,可能是真。至于他是否参与其中……现在还难下结论。”
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
“将计就计。”狄仁杰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,“既然修罗教想引我们去洛水码头,我们就去。但不是七月十五亥时,而是提前。”

“提前?”

“对。修罗教以为我们在明他们在暗,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。”狄仁杰吩咐车夫,“去安业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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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业坊靠近洛水,多是商贾宅院,入夜后十分寂静。狄仁杰与苏无名在街角下车,李元芳已在此等候。

“大人,查清楚了。”李元芳低声道,“那处宅院表面是绸缎商孙某的别院,实则地下有密室。守卫十二人,分三班,每班四人。换岗时间是子、辰、申三时。宅中有密道,通向后巷一口枯井。”

“秀儿和小莲可还在里面?”

“在。一个时辰前,有人送饭进去,卑职从门缝瞥见,里面确有孩童。”

“好。”狄仁杰略一思索,“今夜子时换岗时,我们动手。”

“可是大人,子时换岗,正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候,但也是他们警惕性最高的时候。不如等到丑时,守卫困倦时再动手。”

“不,就在子时。”狄仁杰道,“修罗教既然设下陷阱,必会严密监视。我们若在丑时动手,反而可能中计。子时换岗,他们以为我们会趁乱而入,我们就偏偏在换岗时强攻,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