龟兹这座西域古国曾经繁荣一时,如今虽已衰落,但城中依然人烟稠密,商旅往来不绝。狄仁杰一行在城外找了家客栈住下,休整了一日,次日清晨便前往城北的克孜尔石窟。
克孜尔石窟坐落在明屋塔格山的悬崖上,大大小小数百个洞窟,密密麻麻如蜂巢一般。这里是西域最着名的佛教圣地,据说开凿于东汉时期,历经数百年,留下了无数精美的壁画和佛像。
狄仁杰站在山脚下,仰望着那些洞窟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慧明被押在骆驼上,声音沙哑,“祭坛在最高的那个洞窟里。从外面看不出来,但里面有暗道,通向山腹深处。”
狄仁杰点点头,示意李元芳看好他,然后带着刘杲和几个士兵开始登山。
石窟的台阶很陡,有些地方几乎直上直下。他们攀爬了半个时辰,终于来到最高的那个洞窟前。
洞窟不大,只有丈许见方。正中是一尊佛像,盘膝而坐,面容慈祥。佛像前的石台上摆着几个香炉,里面还有未燃尽的香灰。
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佛窟。
狄仁杰走到佛像前,仔细观察。
佛像的底座是石头雕刻的,和洞窟的岩石连成一体。他蹲下来,用手敲了敲。
声音实心的。
他皱了皱眉,站起身,环顾四周。
洞窟的四壁都画满了壁画,描绘的是佛本生故事。狄仁杰一一看过去,目光忽然停在一处。
那是一幅壁画,画的是尸毗王割肉贸鸽的故事。画面上,尸毗王坐在那里,用刀割自己腿上的肉,一只鸽子蹲在他面前。
狄仁杰盯着那只鸽子。
鸽子的眼睛,是红色的。
在整幅壁画中,唯独这一处用了红色。
他伸手,轻轻按在鸽子的眼睛上。
鸽子眼睛微微一陷。
“咔哒”一声,佛像的底座缓缓移开,露出一个向下的洞口。
刘杲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狄公,您怎么知道……”
狄仁杰没有回答。
他举着火把,率先走进洞口。
洞内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,很窄,只能容一人通过。两侧的石壁上同样画满了壁画,但与外面那些佛本生故事截然不同——血月,三足乌,扭曲的人形,和疏勒地宫中的壁画一模一样。
甬道尽头,是一扇石门。
门上刻着那个熟悉的图案——六瓣花,中央圆点。
狄仁杰伸手一推。
门开了。
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宫,比疏勒那个还要大。穹顶上同样镶嵌着夜明珠,散发着诡异的红光。地宫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血池,池中血水翻滚,冒着气泡。血池周围立着十二根石柱,每根石柱上都绑着一个女子。
狄仁杰的心沉了下去。
十二个。
整整十二个姑娘。
她们低着头,一动不动,不知是死是活。
血池对面,有一座高台。高台上站着一个穿血红长袍的人,戴着面具,双手高举,正在念诵经文。
和疏勒那个大祭师一模一样。
他的身后,还站着十几个黑袍人。
狄仁杰的手按在剑柄上。
“动手!”
李元芳第一个冲出去,刀光如匹练,瞬间放倒两个黑袍人。刘杲和几个士兵紧随其后,和那些黑袍人战在一起。
狄仁杰直奔高台。
那个大祭师转过身来。
面具下,那双眼睛冰冷如霜。
“狄仁杰。”他的声音和慧明一样沙哑,“你果然来了。”
狄仁杰没有废话,挥剑直刺。
大祭师双手一挥,两把短刀同时飞出。狄仁杰侧身避过,剑势不变,继续向前。
大祭师身形一闪,如同鬼魅般飘到一旁。狄仁杰的剑刺空,回手又是一剑。
两人在狭窄的高台上激战。
这个大祭师的武功,比慧明更高。他的身法飘忽不定,短刀总是在意想不到的角度袭来。狄仁杰几次险些被他刺中,肩头的旧伤又渗出血来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他知道,这个人必须拿下。
激战了二十几个回合,狄仁杰终于抓住一个破绽,一剑刺中他的大腿。
大祭师闷哼一声,单膝跪地。
狄仁杰的剑架在他脖子上。
“别动。”
大祭师抬起头,面具下的那双眼睛依然冰冷。
狄仁杰伸手,扯下他的面具。
面具下,是一张中年汉人的脸。
这张脸,狄仁杰从未见过。
“你是谁?”
那人冷冷地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