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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纪五十九(公元819年-821年)(2 / 2)

秋季七月

乙巳日,朝廷将郓、曹、濮节度使改称为天平军节度使。

门下侍郎、同平章事令狐楚因为担任山陵使时,部下官吏盗窃官府财物,又克扣工匠的工钱,还把十五万缗工钱当作额外收入献给朝廷,导致百姓和工匠怨声载道。丁卯日,令狐楚被罢免宰相之职,改任宣、歙、池观察使。

八月

癸巳日,朝廷调遣两千名神策军士兵疏浚鱼藻池。戊戌日,朝廷任命御史中丞崔植为中书侍郎、同平章事。己亥日,朝廷再次将令狐楚贬为衡州刺史。

皇上刚刚结束服丧期,就开始沉迷于游猎和声色犬马,赏赐毫无节制。九月,皇上打算在重阳节举行盛大的宴会。拾遗李珏率领同僚上奏说:“臣认为,年号还没更改,先帝的陵墓也还很新。虽然陛下按照以日易月的丧期,顺从了众人的意愿,但《礼经》中规定的三年守丧之制,陛下在心里还应该坚守。前来参加先帝葬礼的各地官员刚刚离开京城,出使远方夷族的使者也还没有回来复命。解除丧期禁令,是为了方便百姓。而在后宫大摆宴席,恐怕不太合适。”皇上没有听从。

戊午日,朝廷加封邠宁节度使李光颜、武宁节度使李愬同为同平章事。

冬季十月

王承宗去世,他的部下隐瞒了死讯,没有发布讣告。王承宗的儿子王知感、王知信都在朝廷任职,将领们想从成德管辖的各州中推举新的节度使。参谋崔燧以王承宗祖母凉国夫人的名义,告知各位将领和亲兵,拥立王承宗的弟弟、观察支使王承元为节度使。王承元当时只有二十岁,将士们向他行跪拜礼,王承元拒不接受,一边哭一边回拜,将领们却坚持请求他就任。王承元说:“天子派了宦官担任监军,有什么事应该和监军商议。”等监军赶到之后,也劝说他就任。王承元说:“各位没有忘记先帅的恩德,不嫌弃我年纪小,想让我暂代军务。我请求效忠天子,遵循忠烈王(王武俊)的志向,各位愿意听从我吗?”众人都表示同意。王承元于是在都将的厅堂里处理事务,命令身边的人不准称呼自己为留后,把事务都委托给幕僚处理,还秘密上表朝廷,请求任命新的节度使。庚辰日,监军上奏说王承宗病情危急,他的弟弟王承元暂时代理留后,同时把王承元的奏表上报给朝廷。

党项又带领吐蕃军队入侵泾州,军营连绵五十里。

辛巳日,朝廷派遣起居舍人柏耆前往镇州安抚将士。

壬午日,群臣进入朝堂议事。谏议大夫郑覃、崔郾等五人进言说:“陛下设宴寻乐的次数太多,打猎游玩也毫无节制。现在胡寇逼近边境,万一有紧急军情奏报,都不知道陛下在哪里。而且陛下从早到晚都和身边的亲信、歌舞艺人厮混在一起,赏赐过于优厚。大量的金银布帛都是百姓的血汗钱,只有立下功劳的人才能赏赐。就算皇宫内库财物充足,也希望陛下能爱惜。万一四方发生战事,就不用再让有关部门加重百姓的赋税负担了。”当时已经很久没有大臣在朝堂上议论朝政了,皇上一开始很惊讶,问宰相:“这些人是谁?”宰相回答说:“是谏官。”皇上于是派人慰问他们,说:“我会听从你们的建议。”宰相们都向皇上道贺,但是皇上实际上并没有采纳这些建议。郑覃是郑珣瑜的儿子。皇上曾经对给事中丁公着说:“听说外面的人经常设宴玩乐,这说明时局安定、百姓安乐,我对此感到很欣慰。”丁公着回答说:“这并不是什么好事,恐怕以后会让陛下劳心费力。”皇上问:“为什么?”丁公着回答说:“自从天宝年间以来,公卿大夫争相设宴游玩,日夜沉溺其中,和歌舞艺人、女子厮混在一起,毫无羞愧之心。如果一直这样下去,所有的政务都会荒废,陛下难道能不独自忧虑辛劳吗!希望陛下稍加禁止,这才是天下的福气。”

癸未日,泾州上奏称吐蕃军队推进营寨,距离州城只有三十里,派人紧急求救。朝廷任命右军中尉梁守谦为左、右神策京西、北行营都监,率领四千士兵,同时征调八镇的全部兵力前往救援,还赏赐将士们置办行装的钱财两万缗。又任命郯王府长史邵同为太府少卿兼御史中丞,充任答吐蕃请和好使。当初,秘书少监田洎奉命出使吐蕃,担任吊祭使,吐蕃请求和唐朝在长武城下会盟,田洎担心被吐蕃扣留无法返回,就一味顺从答应。不久之后,吐蕃被党项引诱入侵唐朝边境,便趁机拿田洎当借口说:“田洎答应让我们率军前来会盟。”于是朝廷将田洎贬为郴州司户。

成德军这才正式上奏王承宗去世的消息。乙酉日,朝廷调任田弘正为成德节度使,任命王承元为义成节度使,刘悟为昭义节度使,李愬为魏博节度使,又任命左金吾将军田布为河阳节度使。

渭州刺史郝玼出兵偷袭吐蕃军营,斩杀了大量敌军。李光颜征调邠宁的军队救援泾州。邠宁的士兵因为神策军得到的赏赐丰厚,都心怀怨气说:“那些每人得到五十缗赏赐却不懂得打仗的,是什么人啊!我们连常规的衣物粮草都领不到,却要冒着刀枪冲锋陷阵,又是什么人啊!”士兵们的不满情绪汹涌,难以平息。李光颜亲自为士兵们陈述大义,晓谕道理,边说边流泪,士兵们这才被感动,心悦诚服地出发。军队快要抵达泾州时,吐蕃军队心生畏惧,撤兵退走。丙戌日,朝廷撤销神策行营。西川上奏称吐蕃入侵雅州。辛卯日,盐州上奏称吐蕃在乌、白池扎营,不久之后也都退兵离去。

十一月癸卯日,朝廷派遣谏议大夫郑覃前往镇州安抚将士,赏赐一百万缗钱犒劳士兵。王承元自从请求朝廷任命节度使之后,将领们以及相邻藩镇都争相用以往藩镇世袭的旧例劝说他,王承元全都没有听从。等到朝廷调任他镇守义成,将士们大声喧哗,拒不接受诏令。王承元与柏耆召集众将领,宣读朝廷的圣旨晓谕他们,众将领放声大哭,仍然不肯服从。王承元拿出自家的财产分给将士们,选拔其中有功劳的人加以提拔,对他们说:“各位因为先代节度使的缘故,不愿意让我离开,这份心意十分深厚。但是如果让我违抗天子的诏令,那罪过可就大了。从前李师道还没有败亡的时候,朝廷曾经赦免他的罪行,李师道打算入朝,将领们执意挽留他。后来杀了李师道的,也是这些将领。希望各位不要让我落得和李师道一样的下场,那就是我的万幸了。”说着便痛哭流涕,难以自已,还向将领们行礼。十将李寂等十几人执意挽留王承元,王承元下令将他们斩首示众,军中这才安定下来。丁未日,王承元启程前往滑州赴任。有些将吏想要携带镇州的器物用具、钱财货物一同出发,王承元下令全部留下。

皇上打算前往华清宫。戊午日,宰相率领两省供奉官来到延英门,三次上奏劝谏,还说:“如果陛下一定要去,我们这些臣子应当随从护驾。”宰相们请求当面奏对,皇上都没有理会。谏官们趴在延英门下,一直到傍晚才退去。己未日,天还没亮,皇上从复道出城,前往华清宫,只有公主、驸马、中尉、神策六军使率领一千多名禁军随从护驾,到下午申时才返回宫中。

十二月己巳朔日,盐州上奏称:吐蕃一千多人围攻乌、白池。

庚辰日,西川上奏称南诏两万大军进入唐朝境内,请求讨伐吐蕃。

癸未日,容管上奏称击败黄少卿一万多人,攻克营寨堡垒三十六座。当时黄少卿叛乱已久,始终没有平定,国子祭酒韩愈上奏说:“臣去年被贬到岭南,十分熟悉黄家贼的情况。这些叛贼没有城郭可以居住,只是依山傍险而居,自称洞主,平时各自谋生,遇到紧急情况就聚集在一起相互保护。近来因为邕管经略使大多用人不当,既不能用恩德安抚感化他们,又不能用武力管制震慑他们,反而侵扰欺凌、捆绑掳掠他们,导致他们心生怨恨,这才攻打劫掠州县,残害侵扰百姓。他们有时是为了报私仇,有时是为了贪图小利,队伍时聚时散,终究成不了大气候。近期的征讨行动,原本是由裴行立、阳旻发起的,这两个人本来就没有深谋远虑,只是一心想要邀功请赏。又因为看到叛贼还没有聚集起来的时候,认为他们势力单薄,就争相向朝廷献计,请求出兵。自从用兵以来,已经过了两年,前后上奏斩杀俘获的叛贼,总计不下两万多人。倘若这些数字都不是虚假的,叛贼早就该被消灭殆尽了。可直到现在,叛贼依旧和从前一样,这足以证明裴行立、阳旻是在欺骗朝廷。邕管、容管经过这场战乱,已经衰败残破,百姓或死于战乱,或染上瘟疫,十室九空。如果继续这样下去,臣担心岭南道就没有安宁的时候了。自从朝廷出兵南征以来,叛贼的损失也很惨重,体察他们的心情,一定深深厌倦了战乱之苦。叛贼所处的地方荒僻偏远,就算把他们全部杀光,把他们的地盘全部占领,对于国家大计也没有什么益处。如果趁着改元大庆的机会,赦免他们的罪行,派遣使者前去宣示朝廷的旨意,他们一定会闻风归降。还应该为邕管、容管选择有威望信誉的人担任经略使,只要处置得当,自然永远不会再有侵扰叛乱的事情发生。”皇上没有采纳他的建议。

长庆元年辛丑(公元821年)

春季正月辛丑日,皇上在圆丘举行祭祀大典,大赦天下,改年号为长庆。诏令河北各道分别核定两税的征收标准。

门下侍郎、同平章事萧俛,正直廉洁,嫉恶如仇,担任宰相之后,十分爱惜官职,很少引荐提拔官员。西川节度使王播大力进献财物贡品,并且用钱财贿赂结交宦官,谋求担任宰相之职,段文昌又在朝中为他多方周旋。皇上下诏征召王播前往京城。萧俛多次在延英殿据理力争,说:“王播是个奸邪小人,朝野上下对他议论纷纷,不能让他玷污宰相的职位。”皇上没有听从,萧俛于是请求辞去相位。己未日,王播抵达京城。壬戌日,萧俛被罢免宰相之职,改任右仆射。萧俛坚决推辞仆射的任命,二月癸酉日,朝廷改任他为吏部尚书。

卢龙节度使刘总自从杀了他的父兄之后,心里常常疑神疑鬼,多次梦见父兄化作鬼魂来作祟。他经常在节度使府里供养几百名僧人,让他们日夜诵经做佛事,每次处理完政务退朝后,就躲进僧房里;有时住在别的房间,就会惊恐不安,无法入睡。到了晚年,他的恐惧心理越发严重。同时他也看到黄河南北的藩镇都已经归顺朝廷,己卯日,他上奏请求辞官出家为僧,还请求朝廷赏赐一百万缗钱犒劳将士。

皇上当面告知西川节度使王播,让他返回镇所,王播却接连上表请求留在京城。恰逢中书侍郎、同平章事段文昌请求退职,壬申日,朝廷任命段文昌为同平章事,充任西川节度使;任命翰林学士杜元颖为户部侍郎、同平章事;任命王播为刑部尚书,充任盐铁转运使。杜元颖是杜淹的六世孙。

回鹘保义可汗去世。

三月癸丑日,朝廷任命刘总兼任侍中,充任天平节度使;任命宣武节度使张弘靖为卢龙节度使。

乙卯日,朝廷任命权知京兆尹卢士玫为瀛莫观察使。

丁巳日,皇上下诏,刘总的兄弟子侄全部授予官职,大将和幕僚也都应当破格提拔,管辖内的百姓免除一年赋税徭役,军士赏赐一百万缗钱。

戊午日,皇上册封皇弟李憬为鄜王,李悦为琼王,李惸为沔王,李怿为婺王,李愔为茂王,李怡为光王,李协为淄王,李憺为衢王,李惋为澶王;册封皇子李湛为景王,李涵为江王,李凑为漳王,李溶为安王,李瀍为颍王。

刘总再次上奏,恳切请求出家为僧,并且请求把自己的私宅改建成佛寺。皇上下诏赐刘总法名大觉,赐佛寺名称为报恩寺,派遣宦官带着紫色的僧服以及天平节度使的旌节、侍中的任命文书一起赐给刘总,让他自行选择。诏令还没有送到,刘总已经剃光头发,出家为僧。将士们想要阻拦挽留他,刘总杀了其中带头的十几个人,连夜把节度使的印信和旌节交给留后张玘,悄悄逃走了。等到天亮,军中才知道这件事。张玘上奏称不知道刘总去了哪里。癸亥日,刘总在定州境内去世。

翰林学士李德裕,是李吉甫的儿子。因为中书舍人李宗闵曾经在科举对策时讥讽指责他的父亲,李德裕便对李宗闵心怀怨恨。李宗闵又和翰林学士元稹争夺官职,二人产生矛盾。右补阙杨汝士和礼部侍郎钱徽共同掌管科举考试,西川节度使段文昌、翰林学士李绅各自写信给钱徽,推荐自己亲近的进士考生。等到放榜之后,段文昌、李绅所推荐的考生都没有考中。考中进士的人里,郑朗是郑覃的弟弟,裴譶是裴度的儿子,苏巢是李宗闵的女婿,杨殷士是杨汝士的弟弟。段文昌对皇上说:“今年礼部科举考试很不公平,所录取的进士都是一些没有才能的官宦子弟,靠托关系、走门路才考中的。”皇上就这件事询问各位翰林学士,李德裕、元稹、李绅都回答说:“确实就像段文昌说的那样。”皇上于是命令中书舍人王起等人对录取的考生进行复试。夏季四月丁丑日,皇上下诏罢黜郑朗等十人的进士资格,将钱徽贬为江州刺史,李宗闵贬为剑州刺史,杨汝士贬为开江县令。有人劝说钱徽上奏,揭发段文昌、李绅写信请托的事,皇上一定会醒悟。钱徽说:“只要我问心无愧,升官贬官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,为什么要上奏别人的私信呢?这难道是读书人、君子应该做的事吗!”说完就把段文昌、李绅的信取出来烧掉了,当时的人都称赞他的品德。李绅是李敬玄的曾孙,王起是王播的弟弟。从此以后,李德裕和李宗闵各自结成朋党,相互排挤倾轧,这种局面持续了将近四十年。

丙戌日,朝廷册封回鹘的继位君主为登啰羽录没密施句主毗伽崇德可汗。

五月丙申朔日,回鹘派遣都督、宰相等五百多人前来唐朝迎娶公主。

壬子日,盐铁使王播上奏:计划在茶叶专卖的税额基础上,每一百文钱加税五十文。右拾遗李珏等人上奏疏劝谏,认为:“茶叶专卖制度,是在贞元年间国家多事之秋才开始实行的。如今天下太平,应该废除这种横征暴敛的名目,怎么能反而增加税额呢?百姓什么时候才能卸下沉重的负担啊!”皇上没有听从。

丙辰日,建王李恪去世。

癸亥日,朝廷将太和长公主下嫁给回鹘可汗。太和长公主是皇上的妹妹。吐蕃得知唐朝和回鹘联姻的消息,六月辛未日,出兵入侵青寨堡,盐州刺史李文悦率军击退了吐蕃军队。戊寅日,回鹘上奏称:“派遣一万骑兵从北庭出发,一万骑兵从安西出发,抵御吐蕃军队,以便迎接公主。”

当初,刘总上奏请求将自己所管辖的地区划分为三道:把幽州、涿州、营州划为一道,请求朝廷任命张弘靖为节度使;把平州、蓟州、妫州、檀州划为一道,请求朝廷任命平卢节度使薛平为节度使;把瀛州、莫州划为一道,请求朝廷任命权知京兆尹卢士玫为观察使。张弘靖以前在河东担任节度使时,为政宽厚简约,深得民心。刘总和他的辖境相邻,早就听说过他的声望。因为燕地的人桀骜不驯已经很久了,所以刘总推举张弘靖接替自己,来安抚燕地的百姓。薛平是薛嵩的儿子,熟知河朔地区的风俗民情,并且对朝廷竭尽忠诚。卢士玫是刘总妻子家族的亲戚。刘总又挑选麾下那些战功卓着、勇猛强悍、难以控制的老将,比如都知兵马使朱克融等人,把他们送到京城,请求朝廷加以奖励提拔,让燕地的人产生羡慕朝廷官爵俸禄的念头。刘总还向朝廷进献了一万五千匹战马,然后才剃光头发,离开卢龙。朱克融是朱滔的孙子。

当时皇上正沉迷于宴饮作乐,不关心国家政务。崔植、杜元颖没有长远的谋略,不懂得事关国家安危的大体,只是一味尊崇器重张弘靖,只划出瀛州、莫州两个州,让卢士玫统领,其余各州都由张弘靖统一管辖。朱克融等人长期客居京城,生活贫困,甚至要靠乞讨借贷维持生计,他们每天都到中书省请求授予官职,崔植、杜元颖却不予理会。等到朝廷任命张弘靖为幽州节度使,勒令朱克融等人返回幽州本军听候调遣,朱克融等人都心怀怨恨。

此前,河北地区的节度使都能亲自冒着严寒酷暑,和士兵们同甘共苦。等到张弘靖抵达幽州之后,却摆出雍容华贵、骄横傲慢的姿态,在万众之中坐着轿子出行,燕地的百姓都感到十分惊讶。张弘靖性格庄重沉默,妄自尊大,到任之后过了十天才出来处理一次政务,宾客和将吏们很少能听到他说话,君臣之间的情意不能沟通,政务大多委托给幕僚处理。而他所任用的判官韦雍等人,大多是年轻轻浮的读书人,喜好饮酒作乐,行为豪放不羁,出入时侍从传呼,声势浩大;有时夜里回来,烛火照满了整条街道,这些都是燕地的人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。皇上下诏赏赐一百万缗钱给幽州的将士,张弘靖却从中扣留了二十万缗,用来充作节度使府的杂项开支。韦雍等人又克扣士兵的口粮和赏赐,还用法令约束他们,屡次用“叛虏”的字眼辱骂将吏和士兵,对士兵们说:“如今天下太平,你们这些人就算能拉开两石的强弓,也不如认识一个‘丁’字!”从此,军中的官兵人人心怀怨恨愤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