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双腿胡乱蹬着,双手拍着大腿撒起泼来,尖利的哭喊声穿透院门,直冲巷口。
“老天爷啊!快来人看看啊!外姓人抢人啦!公安仗着身份欺负我们老百姓啦!”
“张家娶回来的媳妇,被人硬生生抢走,往后我们老两口可怎么活啊!乡亲们快来评评理,这还有王法吗!”
她哭得撕心裂肺,声音里半分真情没有,全是乡下妇人撒泼耍赖的伎俩。
她一边哭一边拿眼瞟着院外,故意把动静闹得极大,想引来围观村民,用舆论逼刘文宇退让。
院外本就凑了不少看热闹的乡亲,此刻听见哭喊,更是挤在门口探头探脑,议论声再次嗡嗡响起。
“张王氏又撒泼了!”
“孙巧凤那外甥真是公安?而且这么年轻……”
“要我说,巧凤走了也好,在张家受多少年气了。”
刘文宇看着地上撒泼打滚的老太太,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,心底的火气噌地往上冒,指节捏得咯咯作响。
他恨不得上前狠狠给这撒泼的老妖婆几个嘴巴子,让她闭上那张尖酸刻薄的嘴。
就在他权衡之际,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一会的功夫,一个憔悴萎靡的身影,便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。
来人正是许久未见的小姨夫,张守望。
他头发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,沾满灰尘与草屑,明显多日未曾清洗打理。
脸上胡茬杂乱,眼窝深陷,面色蜡黄憔悴,整个人瘦了一大圈,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颓丧与绝望,显然是被儿子失踪的事折磨得寝食难安。
他急匆匆的回来也是听见了老娘在院里的撒泼哭喊,一进门就慌慌张张往院里看。
当他的目光落在身着笔挺公安制服、身形挺拔的刘文宇身上时,张守望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。
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错愕、茫然,随即便爆发出一束近乎疯狂的希冀之光。
他嘴唇哆嗦着,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前挪了两步,双手微微颤抖着抬起,声音干涩沙哑,带着不敢置信的期盼,结结巴巴地开口:
“文……文宇?你……你怎么来了?是……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有仕田的消息了?你找到他了?”
他整个人都在抖,眼神死死黏在刘文宇脸上,仿佛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。
连老娘坐在地上撒泼、妻子泪流满面的模样,都暂时抛在了脑后,满心满眼只有失踪的儿子张仕田。
刘文宇看着小姨夫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,果断的缓缓摇了摇头。
避开对方灼热的目光,声音依旧平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将来意重新清晰叙述了一遍:
“小姨夫,我还没有仕田的消息。这次过来,是姥爷姥姥惦记小姨,想接她去城里住几天,陪陪老人。”
“这里的事你们先自己处理,等小姨情绪缓过来,我再送她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