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口袋里掏出香烟,抽出一根递过去,又掏出火柴,“嚓”的一声划着,凑上去给刘秋实点上。
“刘叔消消火!”刘文宇的语气带着安抚。
“这事是孙启平的问题,您没必要气着自己。为这种人气坏了身子,不值当。”
刘秋实狠狠吸了一口烟,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,斜眼瞪着他。
“你小子倒是心大!被人这么冤枉,还能嬉皮笑脸的?”
刘文宇笑了笑,笑容里透着一股沉稳:
“刘叔,我不是心大,是想得明白。孙启平昨晚那阵势,又是拍桌子又是威胁的,结果呢?我几句话就把他问得哑口无言,最后还不是灰溜溜地让我走了?他那点道行,我心里有数。”
刘秋实盯着他看了几秒,脸上的怒气慢慢消了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欣慰,有感慨,还有一点点愧疚。
他叹了口气,声音变得低沉。
“以前是我的错。总想着大家都是同志,哪怕有矛盾,面子上也得过得去,能调解就调解,能忍就忍。现在我算是想明白了——有些人,就是不能给他们脸!”
他用力吸了口烟,把烟蒂狠狠摁灭在车棚的柱子上。
“孙启平这种人,你给他脸,他就蹬鼻子上脸!昨天敢陷害你,明天就敢陷害别人!这个毒瘤,必须拔掉!”
刘文宇点点头,神色认真起来:
“刘叔,这事我心里有数。该怎么做,我已经想好了。您放心,我不会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的,但也不会冲动行事。”
“咱们按规矩来,把证据摆到桌面上,让局里领导看看,到底谁在秉公执法,谁在徇私枉法。”
刘秋实看着他,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。这孩子,越来越成熟了。
刘秋实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剩下的事情你不用管了,一切有我!”
刘文宇闻言,心里一暖,却还是笑着摆摆手。
“刘叔,这种得罪人的事还是我自己来吧!毕竟孙启平好歹也是副指导员,您亲自出面,传出去容易让人说闲话,对您影响不好。”
他这话说得诚恳。刘秋实在所里一向与人为善,从不轻易得罪人。这回为了他破例,他领这个情,但不能让刘叔替自己背这个雷。
“说什么屁话!”
刘秋实眼睛一瞪,直接挥手打断了刘文宇的话。
“于公,我是站前派出所的所长,手底下的同志被冤枉、被陷害,我这个当所长的缩着脑袋装看不见,那以后手下的兄弟得怎么看我?”
他越说越激动:“于私,你叫我一声刘叔,我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人冤枉?”
刘文宇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,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。
刘秋实喘了口气,平复了一下情绪,语气放缓了些,却依然不容置疑。
“我知道你心里有主意,也知道你能处理。但这事,不是你能不能的问题,是我该不该的问题。”
“孙启平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捏造证据、陷害同事,靠的是什么?不就是觉得没人敢撕破脸吗?不就是觉得大家都会顾及面子、顾及影响,最后大事化小、小事化了吗?”
“我今天就是要让他知道——这世上,还有人不吃他那一套!”
刘秋实的眼神坚定,透着几分难得的锐利。
“这事你听我的,既然他不要脸,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!”
刘文宇看着眼前这个平时温和、此刻却像护犊的老牛一样梗着脖子的刘秋实,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行,刘叔,我听您的。”
刘秋实这才露出一个笑容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这才对嘛!你该干嘛干嘛去,剩下的事,有我给你兜着!”
两人相视一笑,并肩走出车棚,清晨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,把两道影子拉得老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