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审视。
像是打量。
像是在看一件物品,评估它的价值。
“有。”他开口,“可那不是放不下,那是执念。”
左美玲愣了一下。
刘文宇往后退了一步,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:“左同志,天不早了,我送你回去吧。”
左美玲看着他,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。
过了几秒,她又笑了,可这次的笑容跟刚才不一样了。
“好啊。”她说,“那就麻烦文宇哥了。”
刘文宇发动边三轮,左美玲坐进挎斗。突突突的声音在安静的街上格外响亮。
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。
左美玲住在城东的一条胡同里,是个不大的院子,门口种着两棵槐树。
刘文宇把边三轮停在门口,左美玲从挎斗里下来。
“文宇哥,”她站在门口,看着他,“谢谢你送我。”
刘文宇点点头:“早点休息。”
刘文宇正要发动车子,左美玲忽然又开口了。
“文宇哥。”
他抬起头。
左美玲站在院门口,昏黄的月光照在她身上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看着他,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。
“要不要进来,喝杯水?”
刘文宇的手停在油门把手上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。
夜风吹过来,带着槐树的叶子沙沙响,胡同里静悄悄的。
他嘴角慢慢勾起来,露出一个不太正经的笑:“真的只是喝杯水这么简单?”
左美玲先是一愣,随即也笑了。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软,带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她歪了歪头,眼睛里波光流转,声音压得低低的,软得能滴出水来:
“那……文宇哥还想做什么?”
刘文宇盯着她看了两秒,忽然笑出了声:“行,那就进去坐坐。”
左美玲转身推开院门,侧身让开:“进来吧。”
院子不大,是那种老北京常见的独门独院。青砖灰瓦,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院角种着一棵石榴树,树底下摆着一个小石桌,两个石凳。
刘文宇站在院子里,四下打量了一圈,随口问:“这院子不错啊,你一个人住?”
左美玲正在掏钥匙开门,听见这话,手上的动作顿了顿。
她背对着刘文宇,声音低了下去:“嗯,一个人。”
门开了,她先走进去,拉亮了灯。刘文宇跟着进屋,屋里收拾得也利落。
一张八仙桌,两把椅子,墙上挂着幅年画,桌上摆着个搪瓷缸子。里屋的门帘半掩着,看不清里面。
左美玲转过身,看着他,忽然眼眶就红了。
“文宇哥,”她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这院子……是我爹娘留给我的。他们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刘文宇站着没动,脸上露出关心的神色:“怎么了?慢慢说。”
左美玲拿手背抹了抹眼泪,深吸一口气,像是在努力平复情绪:
“我爹娘……都是在抗战那时候没的。那时候我还小,什么都不懂,就记得我娘把我塞进地窖里,跟我说,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出来。我在里面躲了一天一夜,出来的时候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,肩膀抖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