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环章鱼人那条深蓝色的触手,此刻软软地垂在旭的身侧,颜色灰败,但……它随着旭微弱的意识尝试,极其轻微地、颤抖地动弹了一下。
成功了!
接下来的日子里,旭如法炮制,将触手一一连接。
每一次都是地狱般的折磨,每一次都靠着旭非人的意志、挺了过来。
她活了下来,以这种方式,重获新生。
代价是显而易见的。旭原本珍珠白中透着银蓝光泽的美丽肌肤,在经历了剧毒侵蚀、重伤、以及这种霸道无比的“焊接”移植后,整体色泽变得偏向一种暗淡的灰色,仿佛蒙上了一层永不消散的阴翳。
那灰色并不均匀,在某些角度和光线下,甚至能看到皮肤下隐隐有暗色锁链的纹路和极淡的金色环纹闪过,那是仇敌留下的、无法磨灭的印记。
这灰色无损她五官的精致,甚至给她增添了一种冷冽、破碎又危险的美感。
但每每看到这灰色,看到那几条颜色、质地都与她原本触手格格不入的“新肢体”,派总会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和心酸。
旭自己似乎并不在意。
“能动,就行。”旭看着自己灰暗的皮肤和那几条异色的触手,声音平静无波,仿佛在评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藏品,“颜色而已。”
是啊,颜色而已。
但对派和星星来说,这抹挥之不去的灰色,如同投入她们平静深海生活中的一颗深水炸弹,掀起的涟漪,久久未能平息。
但至少,她能再次相对自如地在海沟中游弋,用那几条僵硬却更加有力的新触手,重新开始摆弄她的藏品,尽管动作偶尔还会不协调。
就在派以为,生活将在这种带着伤痕的平静中缓缓继续,她们三个会以更加紧密的方式互相依存下去时,命运——再次投下了一颗石子。
这次,出问题的是派。
事情的起因,荒谬得让旭青筋暴跳。
在旭准备那场禁忌的移植手术时,派为了寻找可能的医疗或接续方法,确实扩大了自己的活动范围,冒险去了一些更接近海面、人类活动痕迹较多的海域,试图从航海者口中找到只言片语。
然后,在一次例行的搜寻中,她目睹了一场灾难。
一艘钢铁轮船,在浓雾与冰山无声的獠牙前,显得如此脆弱。
巨大的撞击声、金属扭曲的哀鸣、人类惊恐绝望的尖叫……这一切对派而言并不陌生,人类在海洋面前的脆弱与傲慢,她见得多了。
她本该像往常一样,冷漠地旁观,等待一切平息,再去废墟中搜寻可能有用的东西。
但某个瞬间,某个画面,像一根冰冷的针,猝不及防地刺入了她长久以来对人类筑起的心墙。
就在轮船倾覆、冰冷海水吞噬一切的混乱中,在最后的救生艇旁,她看到一个人类男性,在明明可以登上那艘尚有空位的小艇时,却毅然将身边哭泣的人类女性猛地推了上去,自己则被反作用力推离,瞬间被翻涌的海浪吞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