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一直等在廊下的宋诺疾步走了过来,神色凝重地拦在他面前,躬身行礼:“陛下,臣有要事禀报!”
顾沉墟见他面色不对,心中一凛,脸上的笑意收敛:“何事?”
宋诺迅速将今日在太医院外遇到小太监,以及小太监犯病的过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。
“臣心中不安,回来便想告知锦娘,却得知她在会客,且已近两个时辰未出。”
“臣担心……恐有蹊跷。”
顾沉墟的脸色,在宋诺的叙述中,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“两个时辰?不让打扰?”
他最后反复说了一下这两句话。
目光如电,射向一旁已经吓得脸色发白的暴雨。
暴雨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冷汗涔涔:“陛下!奴才……奴才当真不知啊!”
“那位赵夫人带着信物,娘娘自己也确认了身份,特意吩咐不许打扰,奴才,奴才以为只是姑侄叙旧……”
“蠢货!”
顾沉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不再看他。
他抬脚就朝花厅大步走去,步伐又快又急,带着凛冽的杀气。
宋诺紧随其后。
走到花厅门口,顾沉墟没有丝毫停顿,甚至没有敲门,抬起一脚,狠狠踹在紧闭的门扉上!
“砰——!”
结实的木门应声而开,门栓断裂!
烛光摇曳,照亮了空荡荡的厅堂。
桌椅摆放整齐,茶盏还留在桌上,杯中残茶已凉。
地上铺着的锦毯平整,没有任何挣扎或打斗的痕迹。
窗户紧闭,从内栓好。
唯独,不见了人影。
宁锦,和赵明心,凭空消失了。
暴雨一看,天都塌了。
“暗卫呢!暗卫,怎么都不见了!”
有人盯着,左右保护,还是在宁府内,怎么可能会将人凭空掳走!?
没人回答。
宋诺走进去,急切的搜索了一圈。
“这里。”他看到地上景象,语气一沉。
暴雨急忙赶过去,一瞧,愣住了。
地上躺了四个暗卫尸体。
都是一击毙命。
“那个女人,那个女人怎么可能有那样的功夫?”
暴雨惊慌无比,觉得自己的项上人头真是保不住了。
顾沉墟站在门口,高大的身影被烛光拉长,投在空寂的厅堂地面上。
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一双眼睛,黑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深海,翻涌着足以摧毁一切的惊涛骇浪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,冰冷刺骨。
“来、人。”顾沉墟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淬了冰的刀锋,刮过每个人的耳膜。
暴雨连滚爬爬地跪行上前,面无人色。
“封锁全城。四门落闸,许进不许出。”
“九门提督,五城兵马司全部出动,给朕一寸一寸地搜!掘地三尺,也要把人找出来!”
顾沉墟冷冷看了眼暴雨:“这件事情再做不好,就提头来见。”
“是!奴才遵旨!”暴雨颤声应道,连滚爬爬地出去传令。
“还有,”顾沉墟的目光转向宋诺,冰寒刺骨,“你遇到的那个小太监,你说清楚样貌如何,我会让踏羽卫拿人,好好审问。”
“是,”宋诺目光中掠过担忧。
对方的动作太快了。
想到了那个异常的小太监,宋诺的心底越来越沉。
顾沉墟的目光再次扫过空无一人的花厅。
最终落在那扇紧闭的从内栓好的窗户上,眼中寒光一闪。
“赵明心没这么好的功夫直接将人给掳走,恐怕是有人跟着她一起进来了。”
容青凌,容青凌手里还有这样厉害的人吗?
有意思。
是他太仁慈了,才会留下这样的祸患。
“重点搜查安业侯府。”
“给朕围死了,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!
命令如流水般迅速传达下去,整个京城在夜色中骤然惊醒。
动静太大了,一夜之间就被无形的紧张和肃杀笼罩。
火把的光芒在各条街道亮起,马蹄声脚步声,兵甲碰撞声打破了夜的宁静。
顾沉墟翻身上马,带着一队精锐的踏羽卫,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了安业侯府。
宋诺也骑马紧随其后。
然而,当他们重重包围安业侯府,破门而入时,看到的景象,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。
府内一片死寂。
不是没有人,而是那种死一般的寂静。
几个留守的老仆和粗使丫鬟瑟缩在角落,面对如狼似虎的官兵,吓得魂不附体。
问什么都只是摇头,一问三不知。
正厅书房卧房……所有房间都空空荡荡。
所有的主子都没了。
包括宁瑟瑟母子,容青凌想来是直接把人给带走了。
整座府邸,像一座精心布置的空壳,早已人去楼空。
就留下这些仆人,拿来送死。
“搜!仔细搜!看看有无密室暗道!”
顾沉墟面沉如水,他压根没管这些下人。
既然容青凌敢留下来,说明就不怕被审问。
负手站在庭院中央,月光照亮他紧绷的下颌线。
踏羽卫效率极高,很快回报:府内并无明显的密室或暗道出口。
但书房和主卧有一些近期有人短暂停留的痕迹,只是此刻已空。
顾沉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就在这时,一名踏羽卫疾步进来,单膝跪地禀报:“陛下!有人来报,约半个时辰前,西城门守军曾盘查过一辆出城的马车。”
“驾车的是个中年男子,车内有一对年轻夫妻,妻子似乎身体不适,昏睡在丈夫怀中。”
“男子自称姓赵,携妻出城访亲,并出示了路引和婚书。”
“守军查验无误,便放行了。”
“但是有人认出来其中后一辆马车里,有安业侯夫人在,还带着小世子。”
“城门守卫认识,就问了两句,侯爷夫人就说是自家亲戚,送他们离开。”
“故此守军就没想太多,直接放行了。”
顾沉墟压住了声音:“有那对夫妻的画像吗?”
“有。”
很快,根据守军描述绘制的粗糙画像呈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