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维,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,来人,拖下去。”
这回周维再也没了任何的反抗,面如死灰地退了下去。
处理完周维,顾沉墟并未立刻出发。
他走到巨大的疆域图前,目光落在京城以西标注着塔岭镇的地方。
三百里,快马加鞭,不顾一切地赶路,也需要大半天时间。
这期间,锦儿要面对那个嗜血的疯子……
容青凌走投无路,仍旧掳走宁锦,想必会有欲望作祟。
但是,他如果有嗜血症,那就很多事情都变得不可控。
宁锦兴许会有生命危险。
“陛下,”暴雨小心翼翼地上前,“各路人马已派出追捕,京城也已戒严。是否……张贴海捕文书,通缉容青凌一党?”
按惯例,如此重犯,理应昭告天下,发动百姓力量。
顾沉墟沉默了片刻,摇了摇头。
“不。不能大张旗鼓。”
暴雨不解地抬头。
“锦儿在他手里。”
“若将锦儿被掳之事公之于众,即便日后救回,流言蜚语也会毁了她。”
“朕不能冒这个险。”
暴雨这才知道,顾沉墟对宁锦到底有多真心。
原来关于相爱的人这些事情,必须要在心中反复盘算,包括她在外面的名声。
就是为了让她更好地更加开心地,享受众人都尊重。
暴雨是个太监,这辈子都不会有爱情了。
但这时候还是觉得感动。
“奴才懂了。”
顾沉墟走到书案后,提笔疾书,很快写就一道密旨。
“传朕口谕,并以此密旨行事。”
“派出精干队伍,沿着各出城方向追击探查,沿途城镇,秘密张贴容青凌、宁瑟瑟、赵明心三人的画像。”
但通缉罪名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狠厉,“不是谋逆,不是掳掠,而是——修炼邪术,以活人鲜血为引,危害乡里,形同妖物。”
“赏格……黄金万两。”
“记住,要让人相信,他们是一伙泯灭人性的怪物,务必活捉或击杀,尤其要强调,他们可能挟持无辜女子作为血食掩护。”
暴雨瞬间明白了顾沉墟的用意。
这是要将容青凌等人彻底妖魔化!
如此一来,既能发动民间力量寻找,又不会损害宁锦的清誉——百姓只会认为被挟持的女子是可怜的受害者。
高额赏金足以让无数亡命之徒和江湖客闻风而动,容青凌等人将如同过街老鼠,寸步难行!
“奴才明白!”暴雨恭敬地接过密旨,匆匆离去安排。
御书房内恢复了寂静,只剩下顾沉墟一人。
他走到窗边,望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,一夜未合眼的双眸布满血丝,却亮得惊人。
锦儿,撑住。等我。
我一定会把你平安带回来。
然后,让所有伤害你的人,付出代价!
容青凌一行人,所有人都不知道此事的发生。
一群人都在马车上,极速奔驰。
赵明心偷偷看了眼前头的马车,知道宁锦在里头。
她抿了抿唇,后知后觉自己被容青凌绑上了贼船,但她没办法。
五年前,宁家倒台,她家也跟着垮了。
这五年,她尝尽了人情冷暖,看遍了白眼讥讽。
所以,既然她过不好,那就大家都过不好吧。
无所谓了。
如果能得到黄金万两,那就什么都值得。
前后两辆马车,前面就是容青凌和宁锦。
后面的是宁瑟瑟和赵明心。
宁瑟瑟抱着儿子,脸色苍白,眼神复杂地看着前头的马车。
赵明心冷笑:“看来你过得很不好了。”
“姨娘,如果我是你,只会祈祷我过得好。”
宁瑟瑟轻声道:“因我们俩都别无选择。”
赵明心沉默了。
是,她看不惯所有人,但她还是能依仗的只有容青凌。
就好像宁瑟瑟也不想接受一个这样的夫君,但没办法。
等过了城门,两边的马车就合并到了一起。
容青凌所有的目光都在昏迷的宁锦身上。
病态,痴迷。
赵明心和宁瑟瑟都当没看见。
车厢内气氛压抑。
宁瑟瑟抱着懵懂不知事的蓝哥儿,缩在角落,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。
赵明心则不时撩开车帘一角,紧张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。
容青凌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着,目光胶着在昏迷的宁锦脸上,会有不同的表情。
他时而露出温柔的笑意,时而眼神又变得阴鸷疯狂。
蓝哥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。
容青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玉瓶,拔开塞子,仰头饮了一口。
玉瓶里装的不是水,而是一种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,散发着淡而令人不适的甜腥气。
宁瑟瑟闻到那气味,脸色更白,将儿子的头埋在自己怀里,不敢去看。
赵明心也皱了皱眉,她知道那是什么。
人血。
混合了特殊药材,用来暂时压制容青凌那越来越难以控制的嗜血欲望。
这事儿甚至在容家都不是秘密了。
她不止一次撞到容青凌对下人动手。
因着要去容家要钱花。
她心中既厌恶又恐惧,也更加坚定了拿到钱就远走高飞的念头。
“侯爷,”赵明心忍不住开口,声音带着讨好的小心,“我们这是要去哪儿?您答应我的……”
容青凌瞥了她一眼,那眼神冰冷,毫无温度,让赵明心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。
“放心,答应你的,一分不会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