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褚张了张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虽然脑子转得慢,但也听懂了主公的意思。杀一个马超,只能解一时之气,但留着一个马超,却能换来整个西凉。这笔账,他还是会算的。
王武则是深深地低下头,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。
杀人诛心。
主公的谋划,早已超出了战阵厮杀的范畴。他是在用人心,用仇恨,用欲望,来编织一张天罗地网,而天下诸侯,不过是网上那些挣扎的飞虫。
“况且……”李玄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悠远,“一头陷入绝境的猛兽,才最容易被驯服。现在杀了他,未免太过可惜。他的价值,可远不止一颗人头那么简单。”
他想起了那两个耀眼的金色词条,“神威天将军”与“凤舞九天”。
这是他的一笔长期投资,需要耐心,需要等待,等待果实成熟的那一天。
想通了这一切,王武躬身行礼,声音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畏:“主公深谋远虑,属下愚钝,佩服得五体投地!”
李玄收起了笑容,神色一肃,声音变得冷冽起来。
“传我将令,全军上下,任何人不得擅自追击马超兄妹,违令者,斩立决!”
“是!”
“另外,”李玄补充道,“派一队斥候,远远地‘护送’他们。把通往西凉的几条大路都给我堵死了,只给他们留出一条最难走、最荒凉的,通往羌人地界的活路。”
王武心中一凛,瞬间明白了主公的用意。
这不只是放走,这简直是在为那对兄妹规划好了一条充满苦难的“成长”之路。让他们跑,但不能让他们跑得太轻松,要让他们尝尽颠沛流离之苦,让他们与羌人部落纠缠不清,把西凉的水,彻底搅浑。
“属下明白!”
就在这时,一名传令兵飞马而来,在李玄马前翻身下拜,声音激动地禀报:
“报!主公!韩遂派使者前来,已在营外等候!他……他献上了马腾的首级,并表示愿意献出麾下半数兵马与粮草,只求主公能饶他一命!”
营帐外,隐约传来了韩遂使者那带着哭腔的哀求声。
许褚不屑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:“这老杂毛,动作倒是快!”
李玄闻言,只是淡淡一笑,他抬起头,望向远处韩遂那已经偃旗息鼓的营地,夜风将他平静的声音,送入每个人的耳中。
“鱼儿,上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