卸下军务。
即日启程。
共商国是。
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淬毒的钢针,狠狠地扎进了韩遂的心里。
这哪里是封赏?这分明就是一道催命符!
李玄这是要将他这只被拔了牙的老虎,彻底关进长安那个巨大的笼子里,让他远离西凉,远离他最后的根基,成为一个任人摆布的泥塑木偶!
去,还是不去?
韩遂的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去,就是羊入虎口,生死皆在李玄一念之间。
可若是不去……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些面无表情的玄甲军,看了一眼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“李”字大旗。
不去,就是公然抗旨,就是谋逆。李玄怕是做梦都会笑醒,正好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,将他这最后两万残兵,连同他的脑袋,一起碾碎。
这是一道阳谋,一道他根本无法拒绝的阳谋。
“韩将军?”内侍见他久久没有反应,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,声音也冷了下来,“您这是……不愿接旨吗?”
周围的空气,瞬间凝固了。
那十几名玄甲军骑士,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,冰冷的目光,齐刷刷地落在了韩遂的身上。
韩遂的额头上,冷汗涔涔而下。他能感觉到,只要自己说一个“不”字,下一刻,自己的脑袋就会和马腾一样,被装进一个木盒里。
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臣……领旨谢恩。”
他伸出颤抖的双手,接过了那卷轻飘飘,却又重如泰山的圣旨。
在手指触碰到那冰凉丝滑的绸缎时,他知道,他作为西凉霸主的一生,已经彻底结束了。
“呵呵,韩将军果然是忠臣。”内侍满意地点了点头,脸上的笑容又变得和煦起来,“那咱家就在长安,恭候太尉大人大驾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,在众人的簇拥下,扬长而去,只留给韩遂一个高傲的背影,和一片死寂的营地。
韩遂捧着那卷圣旨,跪在冰冷的地上,久久没有起身。
他败了。
败得一塌糊涂,体无完肤。
他机关算尽,背信弃义,到头来,却只是为他人做了嫁衣,自己落得个阶下之囚的下场。
绝望,如同冰冷的海水,将他彻底吞没。
就在这时,一名亲信快步走到他身边,低声递上了一封已经拆开的家书:“将军,这是……这是前几日从金城送来的信,信中说……说小姐她……”
韩遂麻木地接过信,信是他女儿韩昭雪的亲笔,字迹娟秀,内容却让他瞳孔猛地一缩。
信中,女儿并没有抱怨被送往长安的命运,只是隐晦地提及,大将军李玄,似乎对她……并无恶感,甚至颇为“欣赏”。
欣赏?
韩遂拿着信纸的手,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他那双已经黯淡无光的眸子里,忽然爆发出了一点骇人的亮光。
他想到了李玄那座塞满了绝色美人的大将军府,想到了那些关于李玄好色的传闻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看向长安的方向,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兵权,他斗不过李玄。
计谋,他更是被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可他……还有一个女儿。一个貌若天仙,气质清冷的女儿。
这或许是他最后的,也是唯一的一张牌了。
“来人!”韩遂的声音嘶哑,却带着一股病态的亢奋,“传我将令,全军拔营!不,不是拔营!”
他站起身,将那封圣旨和家书死死攥在手里,对着身边的亲信,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去,把我压箱底的那几件宝贝都拿出来!为我准备一份……一份谁也无法拒绝的大礼!”
他要去长安,他必须去。
但不是去做一个任人宰割的阶下囚,而是去做一个……赌上一切的赌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