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发现让他心中一动。他再次看向平板上的波形图,尤其是那些被高亮标出的、与林默样本“相似”的频段。他闭上眼睛,尝试在脑海中,模拟那种“冰冷渴望”的感觉,并将其“投射”到那些特殊的频段起伏模式上。
这是一种极其主观、甚至可以说是“妄想”的尝试。没有任何科学依据。但就在他全神贯注、几乎要进入某种半冥想状态时,他手臂内侧的痕迹,那丝酥麻感似乎清晰了极其细微的一瞬!与此同时,他脑海中,仿佛“听”到了一声极其短暂、微弱、充满了无尽痛苦、混乱,却又夹杂着一丝极其顽强、如同锈蚀齿轮般艰涩转动着的“执念”的……“杂音”!
那“杂音”转瞬即逝,甚至无法分辨其内容。但它出现的时机,与他“模拟”感应和关注特定频段的瞬间如此契合,让他无法认为这只是巧合。
难道……这痕迹,这碎片,真的能作为某种“生物天线”或“共鸣器”,让他以极其微弱、不稳定的方式,感知到与“噬脉”、与林默他们相关的、超越常规物理信号的信息场?而他之前通过碎片感应到的、以及刚才“听”到的杂音,就是林默(或与之相关的存在)残留在那种特殊信息场中的、混乱的“意念碎片”或“信息回响”?
这个想法让他既激动又恐惧。如果这是真的,那他就掌握了一种“中心”可能尚未完全理解、甚至完全未知的、与“噬脉”核心秘密沟通的“渠道”。这既是巨大的价值,也是极致的危险。
他不敢再轻易尝试。刚才那一瞬间的“杂音”,虽然微弱,却让他感到一阵轻微的头晕和恶心,仿佛精神被某种冰冷粘稠的东西轻轻“擦”过。他需要更谨慎,需要更扎实的理论基础和保护措施。
他将注意力重新拉回《地脉杂衍》。这一次,他重点研读关于“高浓度污染区内微弱生机/灵性感应”以及“镇封与疏导中的精神牵引”部分。古籍中提到,在极端“煞气”(高浓度“噬脉”污染)环境中,寻常生命难以存活,但某些特殊“灵性”(可能指强大的精神意志、纯净的血脉力量、或与地脉有特殊亲和的存在)可能不会立刻湮灭,而是陷入一种“非生非死”、“与煞同存”的“蛰伏”或“纠缠”状态。要感应或引导这种状态下的“灵性”,需要借助与之相关的“信物”(“信标碎片”?)、纯净的“引子”(念安的“新生之力”?),以及强大的、稳固的自身精神(引导者的意志),并辅以特定的“地脉节点”和“能量潮汐”时机,进行极其危险的“精神交感”或“信息牵引”。
这段描述,与林默、苏婉秋、念安可能的状态,以及山村出现的、带有林默特征的脉冲,隐隐呼应!难道,古籍中记载的,就是类似的情况?而山村脉冲的出现,是否意味着,在“S-07”核心区,林默他们(或其中之一)的“灵性”,因为某种原因(比如“噬脉”能量的周期性活跃,或者外部刺激),出现了短暂的、不稳定的“活跃”或“外溢”,并通过地脉网络,影响到了相对较近的山村节点?
如果是这样,那脉冲的“指向性”,或许并非有意识的“求救”,而是一种无意识的、本能的、朝着某个能与之产生“共鸣”的方向(比如……与他同源的血脉?或者拥有“信标碎片”的人?)的“能量-信息泄露”或“污染辐射”!
这个推测,让文清远不寒而栗。如果脉冲是“污染辐射”的一种形式,那么山村发生的集体癔症,就可能不是偶然,而是这种“辐射”对近距离、无防护普通人的直接精神污染结果!这比单纯的物理能量泄露更加可怕,因为它攻击的是人的神智!
他必须立刻将这个推测报告上去!这关系到对事件性质的判断和后续应对策略!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开始在平板电脑上整理思路,撰写一份初步的分析报告。他将自己的观察、推测、与《地脉杂衍》的对应,以及基于现有数据的不确定性,都尽可能清晰、有条理地表述出来。他没有提及自己手臂痕迹的异常感应,只是将其模糊地归为“基于古籍理论和现有数据的逻辑推演”。在报告最后,他提出了几点紧急建议:
立即对山村及周边区域进行最高级别的隔离和医学观察,重点关注受影响者的精神状况和脑部活动,并尝试检测其是否携带微量的、特定的“信息污染”残留。
加强对“S-07”禁区核心及周边地脉/水脉节点的能量监测,尤其是寻找可能与林默样本特征相关的、非标准的能量-信息脉冲信号,尝试建立预警模型。
尽快获得更详细的地质、水文数据,以及“S-07”周边古代矿坑、墓葬、祭祀遗址等信息,结合《地脉杂衍》中的“节点”理论,绘制潜在的高风险“污染扩散路径”图。
建议“中心”协调神经科学、心理学、信息工程及“非传统”领域的专家,共同研究“噬脉”能量可能的信息污染和精神攻击机制,并着手研发相应的探测、屏蔽和净化技术。
写完报告,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,确保逻辑清晰,措辞严谨,既提出了有价值的观点和建议,又没有暴露自己过多的秘密和超出常人理解的能力。然后,他通过平板上的专用加密通道,将报告发送给了指定的接收端(应该是张队长或直接到泰山将军那里)。
发送完成后,他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,仿佛刚才高度集中的思考和书写,消耗了他大量本就不多的精力。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古籍中那些玄奥的词句、波形图上杂乱的线条,以及那一闪而逝的、充满痛苦的“杂音”。
窗外,山风似乎更急了,吹打着窗棂,发出呜呜的声响,如同遥远战场上隐约传来的、不祥的号角。
山外的狼烟已起,而在这间与世隔绝的山间囚笼里,一场无声的、关乎知识与真相、生存与毁灭的战役,也刚刚打响第一枪。
他不知道自己的报告能引起多少重视,能带来怎样的改变。但他知道,他已经没有退路。必须沿着这条布满荆棘和迷雾的路,走下去,直到……找到答案,或者,被黑暗彻底吞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