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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赵德胜追出来之后没有回仓库，而是往后勤处办公室的方向去了。我男人说他走的时候步子特别快，差点在雪地上滑一跤。“
苏晚晴的拇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赵德胜慌了。
昨晚补了一夜的账，今天盘点还是对不上——这说明亏空的数量比他能在账面上糊弄过去的数量大得多。
“桂兰姐。“苏晚晴的声音温和，但眼底的光却冷了一度，“你男人有没有注意到，刘光明盘的是哪几个仓库？“
“第一排的一号和三号。“张桂兰的记性不错，“二号没进，锁着呢。“
一号仓库存放棉被和被服。三号仓库存放粮食和罐头。二号仓库——
苏晚晴记得陆长风提过，二号仓库是存放医疗物资和杂项器材的。
刘光明第一天没动二号仓库。是还没轮到，还是有意跳过？
她将这个疑问暂时搁置，转头看向张桂兰。
“桂兰姐，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“她拿起篮子里的一个包子递过去，“吃个包子，你自己蒸的，别光给我送。“
张桂兰接过包子，咬了一口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含混不清地说：“我不是专门来跟你说这个的。我是来跟你说另一件事。“
她咽下包子，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油渍。
“今天上午，你家陆团长去卫生所了。“
苏晚晴的睫毛微微一颤。
“我男人说，大概十点多的时候，陆团长一个人去了卫生所，在里面待了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。出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，跟平常一样。但——“
张桂兰凑近了一些，声音几乎是气声。
“周建国从卫生所追出来了。追到门口就站住了，没敢再追。我男人说他站在卫生所门口的台阶上，看着陆团长走远，整个人像被钉在那儿了似的，脸白得跟那门口的雪一个颜色。“
苏晚晴端起搪瓷杯，喝了一口水。
杯沿触碰嘴唇的时候，她的嘴角在杯子的遮挡下弯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。
周建国慌了。
赵德胜也慌了。
两只受惊的鸟，同时扑棱起了翅膀。
她放下杯子，目光落在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那道光带上。光带比早上宽了一些，阳光正在变强，灰尘微粒在光柱中旋转得更快了，像一群被搅动的蜂群。
张桂兰走后，苏晚晴将吃剩的包子用白布盖好，放在炕桌角上。
她站在堂屋中间，闭上眼睛，在脑子里重新排列了一遍所有的信息碎片。
赵德胜——后勤处长，仓库的直接管理者，昨晚通宵补账，今天盘点结果不理想，已经开始慌乱。
周建国——卫生所所长，药房钥匙持有者，指示林若薇不记账，陆长风去卫生所后当场失态。
老魏——仓库保管员，副师长查仓库当天“恰好“不在，六年老后勤，性格胆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