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她有心,他便等,就是等到地老天荒,也无怨无悔。
若她无意,自己也就趁早丢开手去罢了。
极至过了两日,贾芸过来寻贾荇,面上隐隐带了几分喜色。
“小红说会趁着琏二婶子心情好的时候与她提一提,不过三百两银子怕是不够,怎么也要这五百两都搭进去。”
贾荇未曾开口,有些为难地扭头看向春梅,春梅面上露出一丝苦涩。
“实我们也知道,若是要求琏二奶奶,三百两定是不够的。劳烦芸二爷从中帮着说和说和,赎身的银子,我们再去凑就是。”
晴雯忽在一旁说道,贾芸侧了身不敢看她,笑道:“因着荇哥儿先前有叮嘱,我也是这般同她说的。
这几日琏二婶子身子不大好,家里能往后推的事儿都挪了,这会子要说,怕她再给拒了。左右二姑娘出嫁还有小半年的时间,倒也不急这两日的。”
话虽如此说,当贾荇送他出去时,贾芸还是说了,“因着不知道你们这里凑不凑手,我也没把话同着小红说死了。
若是觉得拿个几百两去换个丫鬟不值当,我便再去寻她把银子拿回来就是,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,万莫要因此再你们家里人起了嫌隙。”
贾荇笑道:“我自然知道芸二哥的意思是为着我们好。只是绣橘是春梅姐的亲妹妹,如今她们老子娘都没了,兄嫂又不亲近,统共只有这么一个亲的,哪里又是银钱多少来衡量的?
劳烦芸二哥再跑一趟,与未来的芸嫂子说清楚,不拘多少银子,但凡咱们家能凑出来的,定是要将她赎了身出来与春梅姐团聚的。”
贾芸听了,轻笑一声,面上露出几分怅然。
“我先时同她说了,她还说哪有几百两给丫鬟赎身的,断没有这样不会算账的人。如今又得了你这话,可见她是把人心都想坏了。
你放心,我现下这就走上一趟同她说了,只叫她有机会便同着琏二奶奶提上一嘴,也算是积了阴德。”
听着这话有些不对,贾荇又拉着他问:“芸二哥这是同着嫂子吵了嘴不成?”
贾芸一愣,继而叹气摇了摇头,“哪里吵得起来。不过是我问她,有没有想过自己的以后,她说甚么‘夫妻本是同林鸟,大难临头各自飞’的话把我气着了。
我原是一腔真心对她,却没想到她却对我诸多疑心的,我自该生气,可转念又一想,我又有什么可以叫她把一腔心意都挂在我身上的本事呢?”
贾荇不知道该怎么样劝他,这本是两个人想要一起生活必须直面的问题,除了他们自己,旁人说的再多,起到的也不过是隔靴搔痒的作用罢了。
好在贾芸也是聪明人,并没有与他抱怨许多,又记挂着再晚了,府里头就要上锁,不好说话,便告辞离去。
贾荇回到屋里,见春梅红着眼圈儿坐在炕上抽泣,晴雯默默为她递上干净的帕子,春梅在脸上胡乱揉了一回,面上带着几分决绝道:
“依着我的意思,实在不行,也就算了。若是我自家能出得起这些银子,自是倾家荡产也要救她出来。可是如今琏二奶奶那里又加上几百两银,我实在是……”
她话还没说完,肩膀上便是一痛,却是珙四奶奶铁青着脸拿木尺在她肩上狠狠抽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