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知道你是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,我就不该叫荇哥儿去救你!”
她咬着牙,恨恨说道。
一句话将春梅骂得再也忍不住眼泪,两行珠子就这么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。
“妈……”她颤抖着哭腔喊了一声,却被珙四奶奶瞪了回去。
“你叫我一声‘妈’,我就有教养你的责任。当初为着救你,你妹子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,当初荇哥儿去拿银子,她是怎么说的?”
晴雯在一旁轻声说道:“绣橘怕你真个落到火坑里活不成,把自己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,还道若是不够,借遍院子里的姐妹,也要把你先救出来,后边儿再慢慢还。”
春梅面上一滞,登时哭得更痛。
“是了,若是她早知道你是这样没良心的,也不知道还愿意不愿意当初拿了自己的全部身家来救你?
若是没有救你,她如今存的钱也够自己赎身了,偏偏你现在又当先一个要放弃救她,你这样的话又是如何说出口的呢?”
珙四奶奶紧紧抿着唇,胸脯上下起伏不定,着实气得不轻。
春梅哭了一会子,才抽噎着道:“是我没本事,挣不来那么些钱,还不了妹子的恩情。只是这样又把妈和晴雯妹妹的积蓄都垫了进去,若是她们还要加钱,又该如何是好呢?
我只怕到时候人赎不出来,反将这些银子也打了水漂儿,怕是我们姐妹此生都还不清的恩情。”
自从她出了府后,才知道在外头挣钱是这样艰难,恨自己没用,挣不来钱,还花光了绣橘的积蓄。
又恨王熙凤太贪,不过是动动嘴,赎个人,哪里就能从三百两加到五百两,再加上绣橘赎身的钱,怕是买一院子的仆妇也用不完。
是以她一时冲动,便带着气性说出了口,没想到却惹得珙四奶奶勃然大怒,冲着她一通教训。
可是这些明明骂她的话,却叫她心里无比的妥帖,就连身上挨的那一下子,也半点不疼。
“既知道自己没钱,就想法子挣钱,实在挣不来钱,你唤我一声‘妈’,我还能真个不管你?”
珙四奶奶瞪着她,恶声恶气地道:“如今绣橘已生了离府的意思,若是你不肯舍了全身的解数去救她出来,万一以后有什么事情,你猜她恨不恨你?你的心里又会不会安宁?”
春梅低头啜泣,不一时,眼睛就肿成了核桃般。
珙四奶奶也不再说她,转而向贾荇说着,叫他去跟贾芸说,不管那边要多少钱,自家都出得。
不够,就去借!
一直不敢吭声的贾荇这才讪笑着道:“将才我同芸二哥便是这么说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