铺子的生意一天好过一天,茜雪偶尔几次过来,话里话外都羡慕不已。
春梅笑着同她道:“我是没这个天分,若不然,你也同晴雯学绣花儿来?”
茜雪摇头浅笑,“这世上挣钱的生意多了去了,我看见什么挣钱就想学什么,那怕是这辈子闭了眼睛,也学不出什么名堂来。”
珙四奶奶很喜欢茜雪,感叹自己没多生个儿子,不然也可以把茜雪娶回自家做儿媳,将几人逗得哈哈大笑。
贾府里头这些时日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,原来当初王熙凤接了尤二姐回府时,为了表明自己是诚意归顺,尤二姐便将贾琏交到她手里的一箱子金银拿来做了“投名状”。
没成想那却是贾琏背着王熙凤藏的私房银子,如今叫她就这样交了出来,不光贾琏恨上了她,就连王熙凤那边也越发容不下她。
一个是付出了真心,叫她轻易辜负,而另一个,则是因为自己的丈夫与自己离了心,如何又能看着他与旁的妇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欢好?
贾赦赏给贾琏的姨娘秋桐是个乖觉的,自觉猜度了王熙凤的心思,仗着自己得了贾琏的喜欢,对着尤二姐住的小院儿一天一小骂,三天一大骂,每日里倒比唱戏还要热闹几分。
贾琏有心给尤二姐个教训,就算是撞见了这事,也装聋作哑的不管,越发助长了秋桐的气焰。
一连许多日,尤二姐身子不适,实在撑不住了,才求了王熙凤请了医。
不想这大夫却是个挂羊头卖狗肉,没个真才实学的,一剂汤药下去,将两个多月的胎儿打了下来。
平儿过来安慰,却听得秋桐在外头骂,说什么“也不知是哪家的野种,带到了我们家来,白白脏污了奶奶的院子”——
平儿听了气恼,要上前与她理论,又被尤二姐拉住,道是自己立身不正,与人话柄,此时也没有什么好说的。
只是可惜她与平儿相识一场,如今才知道她竟是这样好的一个人,可惜了——
平儿不知她可惜什么,安慰她莫要多想,出去要说秋桐两句,话未开口,反叫她攀扯了一通,身后又有王熙凤看着她阴恻恻地笑,不由心冷,转身回了屋。
至夜间,伺候尤二姐的善姐儿进来点灯,才发现她躺在床上,尸身已经硬了许久。
尤二姐素来怜下,便是有惧怕王熙凤的,此时也免不得替她落了几滴眼泪惋惜。
更别提贾琏知道之后,进来抱着她的尸身痛哭,向王熙凤要银子治丧,磨了半日,却也只得二三十两银子。
心中正恨着,又受得东府贾蓉几句挑拨,越发恨上了王熙凤。
加之王熙凤又在贾母面前进了言,贾母特特把贾琏叫过去,不许尤二姐的尸身进家庙停灵,最后只得与尤三姐的墓旁做了邻居。
自此后,往日恩爱的夫妻倒处得似对儿仇人般,也是叫人唏嘘不已。
这一日,迎春归宁,过王夫人处说话,挽起胳膊上的衣袖,里头竟是片片青紫。
“自我嫁过去才知道,那人竟是个没什么规矩的。家里女人皆尽淫遍,但凡我劝上两句,便说我是他从大老爷那里五千两银子买来的婆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