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我是醋汁子拧出来的老婆,若惹恼了他,便将我关在柴房里头打死了事,料得大老爷也不敢与他理论的……”
王夫人听得心酸,只此时自己亦是一脑门子官司解不得,也无心应对她。
只劝着她既回来了,便多与姐妹们一处玩乐,不想这些糟心的事。
迎春勇了一回,跪在王夫人身前,哭求道:“烦请婶子帮我一回,去跟老太太说,就留我在家罢!不拘是做姑子清修也好,自己做了绣活挣钱养活自己也罢,我若是再回去,怕是不得活了!”
王夫人心中酸涩,却又涌起几分不耐来。
“哪里是我不肯帮你,只你是大房的女儿,就算要求,也该大太太带着你去求老太太。我若是带你去求了老太太,又将大太太放在哪里呢?”
迎春本就是被绮霰怂恿着求了一回,见王夫人也无意帮她,抽抽嗒嗒站起了身,王夫人又在后头嘱咐她:
“既回来了,就在园子里多住上几日,好好儿散散心。”
迎春应着声,往大观园中去了。
夜里,巡夜的婆子们过来,不过扫了一眼便要走,却见缀锦楼里走出来一个身影,轻声唤道:“舅妈,我有话要同你说。”
婆子里头走出一人,望着形容间越发瘦削的绮霰,忍不住叹了一口气。
“杜婆子,那你先在这里说话,我们往那边去瞧瞧,若无事,就各自散去了。”
杜婆子“诶”了一声,待一队人都走了,绮霰方才挪着脚步走过来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她身前。
“求舅妈救救外甥女儿罢……”
绮霰声音颤颤,在漆黑一片的夜里越发显得渗人,杜婆子忍不住打了个寒噤。
“傻孩子,现在是在咱们府里,你这是做什么呢?”杜婆子上前去拉起了她,关切问道,“可是有什么话要我同你老子娘说的?我叫他们明日里来看你,可使得?”
却不防绮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,将她拉到身前,捂住了口鼻,继而一转身,竟把她推倒在一旁湖中,自己在岸上抓住她的头发,死死往下按了进去。
缀锦楼里,听到声音的迎春忍不住开口问道:“绮霰,你舅妈走了吗?外面是什么声音?”
绮霰一言不发,细长的胳膊将杜婆子的头按在水里头,杜婆子手脚挥舞了几下,便在水里歇了气。
此时,绮霰方才哭了出来,“舅妈,舅妈,你怎么了呀?快来人啊,来人救我舅妈啊!”
寂静的夜里,她的声音凄清而尖利,迎春吓得连忙从屋中跑出来,看见绮霰正伸着手,在湖中抓着什么。
巡夜的婆子们还不曾走远了,听见声音立时回转,看见的也是这样一副景象。
“舅妈,舅妈落水了,求各位大娘快救救我舅妈吧!”绮霰哭得哀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