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他愿意叫你欺负呢?”三奶奶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气道,拿手高高扬起,又轻轻在她背上拍了两下。
珙四奶奶听了是这话,反倒有些不好说什么,看着宝珠又倔强地低下了头,沉默不言。
“三奶奶,宝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,以前又遇到了那样的事,这心里有些芥蒂也是正常的,许还是需要时间来开解。”
珙四奶奶斟酌着说道:“宝珠若是信得过我,也听我一句话。三奶奶为何带你来我们家,我心里也清楚,不过是因着春梅也是似这般的遭遇。
只是女子没了贞洁,难道就不配活在这世上,不配再拥有做一个妇人的权利了吗?也许有人在意,可也有人不在意。
在意的人,他在意的不是你这个人,而是他在意的东西。可不在意的人,他欢喜的便是你这个人,你说,我说的有没有几分道理?”
宝珠的眼睫轻轻颤动,似有感触,可依旧没有说话。
春梅撩了帘子进来,大喇喇道:“妈说的有理。何况宝珠妹子你比我还是强上不少,我当初被邢夫人一碗药灌下去,今生今世也不能再有自己的孩子了。”
宝珠闻言抬头,瞪大了眼睛看着她,面上满是惊骇。
春梅叹了一口气,遂又笑道:“我原也打算这辈子只依着妈和弟弟过日子,再也不想嫁人的事。只是相亲相了半年,倒真有个看对眼儿的,既说得来,往后余生做个伴当,却也不错。”
春梅定亲的事情没有大肆宣扬,是以就连三奶奶也不知道。
听得她定了亲的那家是个屠户,前头的娘子因着难产走了,自己带着一儿一女过活,实在兼顾不了家里,这才生了再成家的念头。
他与春梅见了几回,性子行事都还算契合,两人这才动了过一家的心思。
三奶奶问清楚了,笑得合不拢嘴,向春梅道喜。
宝珠依旧不语。
在她心里,春梅先只服侍过贾赦一人,又不似她这般……
“两姓婚姻之事,讲究个你情我愿的,若是宝珠不同意,三奶奶就留她在身边照顾你也好,省得这逼着嫁了过去,若过不好,还要回来怪你哩。”
珙四奶奶用唾沫沾湿了线头儿,手指在上头捻了几回,眯着眼睛就着灯光穿线,一边嘴上说着话。
三奶奶叹了一口气,她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?
只是她有儿有女的,虽然现在不在身边,可若是自己百年以后,这留下来的东西可留不给宝珠半分。
春梅洗了瓜果端上来,便转移了话题,说说笑笑间,也就不再提这事。
在她们看来,这是三奶奶庸人自扰。
宝珠以后怎么办,自有她的算计,似春梅和绣橘现在这样在铺子里寻个工干活儿,难道还能饿死不成?
喜子若对她有意,定会想法设法讨了她的欢心,好女怕男缠,只要肯下了水磨功夫,说不得什么时候她也就点了头。
哪里还轮得到她们在这里指点江山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