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是这个道理。”珙四奶奶点着头,如今她看晴雯,早像看自己的儿媳妇一般模样,没了多少避忌。
这一日,宝珠扶着三奶奶过来串门儿,看见晴雯坐在屋里头,不由的眼前一亮。
“这是谁家的姑娘,竟如此水灵?侄儿媳妇可是瞒着我了。”
珙四奶奶一边笑着,将三奶奶往炕上引了坐。
“如今现在啊,京城里头烧炕的也少了哦。”三奶奶朝炕沿儿上挪了挪坐稳了,在边沿儿上狠狠敲了几下,点了点头。
“还是先时赖嬷嬷家里请了师傅盘炕,我冬日里怕冷,偏了他们的,求着一块儿帮忙着盘了,如今天儿冷下雪的,倒不消怕的。”
她又指了晴雯道:“这是春梅的姨表妹,做的一手好绣活儿,我重金请来的,三奶奶可万莫要同旁人说了,万一叫人给挖走了,我可是亏大发了。”
三奶奶笑得和煦,“既怕被人挖走,不如长长久久留在自家就好了,又不是没法子。”
她冲着珙四奶奶挤了挤眼睛,将身子又往珙四奶奶跟前儿凑了凑,挤弄着眉眼儿。
“听说几个人给荇哥儿说亲都叫你拒了,我原还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,这会子一见她,我可就心里门儿清。”
珙四奶奶抿着嘴笑,也不反驳,也压低了声音道:“咱们这廊下就数三奶奶最是德高望重,若是两个孩子真个看对了眼儿,还得烦请您老人家出面保个媒……”
“好说好说,这是积福的事,到时候若你不找我,我可是不高兴的。”三奶奶高兴地说道。
宝珠挨着三奶奶坐在下首,不自觉抬眼看了晴雯好几回。
当年尤氏常带着秦可卿往西府里来,做为秦可卿的贴身大丫头,见过跟着宝玉住在贾母院子里的晴雯,并不稀奇。
只是如今珙四奶奶也想得清楚,晴雯她是个活生生的人,不是自家养的小猫小狗儿。
晴雯这样被困在家里头不得出门,日日做着绣活儿,铺子里忙,天天只有回家了,才有人同她说上几句话,珙四奶奶推己及人,觉得她实在可怜。
以前是没法子,怕她被人瞧见,又生了是非。
现下这会子族人都知道两府的人是个什么德行,就算是发现了晴雯,也不会特特往西府里头告密去。
更何况,今日来的宝珠和三奶奶,都是信得过的人,既如此,不如就这样先叫晴雯见了人,等时机成熟了,就算没有身契,也可以先过了明路,把酒摆了。
身契的事,以后有机会了再说。
三奶奶这回来,却是寻珙四奶奶有话商量。
“我寻思着喜子现在也没了父母,既他同我开了口,我也觉得两个孩子合适,只是宝珠她自己个儿不愿意……”
三奶奶叹着气,看向宝珠。
宝珠紧紧抿着唇,沉默片刻,开口道:“我知道三奶奶是为着我好。只是我这样一个残花败柳之身,做过那样的营生,哪里又好提什么嫁人的事?
喜子哥不过是看我可怜,才跟三奶奶开了口,但是我却不能拣着老实人欺负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