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这回你好容易睡着了,妈可舍不得把你吵醒。喏,这些还是她单独给你留出来的呢。”
晴雯心头暖意融融,低头把饭吃了,春梅主动把碗筷收到厨房洗了,才解了围裙,便看见满面惊慌的珙四奶奶被贾荇搀扶着进了家门。
春梅看了看天色尚早,不知他们为什么这会子回来了。
“快,换了素净衣裳,西府的老太君殁了,我和荇哥儿要过去上祭。”
春梅惊得手上的围裙掉了犹不自知,忙跟进去帮忙。
晴雯待听到这个消息,与她们一样震惊不已。
“老太太一向身子都好,怎么突然就没了?”她顾不得其它,拉着贾荇问道。
贾荇神色恹恹,道:“听说自去年开始就病了好几回了,前些时候贵妃娘娘薨了,老太君便吐了血,若是能好生将养也就罢了,又偏遇着三姑娘被点了公主,送去和亲。
今年身子便一直不好,这一回,听说……”
他转过头,看着珙四奶奶,有些迟疑。
珙四奶奶面上哀戚,叹气道:“街上有传言,说是三姑娘的船在南边儿遇了匪,压根儿都没有出了大繁,就出了事。
也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把这信儿传到了老太太跟前儿,本就没有将养好的身子,一下子就撑不住了……”
她不由有些哽咽。
贾母是宁荣两府中身份最为尊贵的诰命,若她活着,就算贾府一直在走下坡路,子弟也一茬儿不如一茬儿,可只要她在,皇家总还要念几分旧情。
她这一走,不知道又要在两府中闹出怎样地动山摇的事故来。
不过这些也用不着她来操心,只是这贾母一没了,似贾赦贾珍这些人,许更没个怕惧,到时候更要闹个天翻地覆的。
“往后这老太君没了,咱们跟两府也远着些罢。”珙四奶奶叹道,“我瞧着东府的珍大爷也不是个什么讲究人,西府的虽说外头瞧着好些,两位当家夫人又都是只顾自己,琏二奶奶看着还好,只她身子又不好……”
晴雯忽然想到,林姑娘和宝玉的事情一直贾母那里也没个准话儿,她心里重,又顾忌着姑娘家的脸面,不肯去寻了长辈说,凡事只在自己心里头来回的念,才把身子熬得不好了。
越是身体不好,心思便又越重,觉得自己不过是一介孤女,先天柔弱,孑然一身,怕人嫌弃,更不肯开口了。
也不知道这贾母在世时是如何作想,早早的不把她的终身大事定下来,如今一朝撒手人寰了,林姑娘不知伤心之余又该有多惶恐。
这回,越发没有人替她做主了。
晴雯不由想去寻了机会看看她,念头一起,便越发的止不住。
珙四奶奶瞧着她坐卧不宁的模样,不由开口问她。
晴雯道:“我在西府里头时,林姑娘待我十分好,如今老太太没了,我担心她伤心过度,越发伤了身子。
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叫我进去瞧瞧她,宽慰几分,也算全了我与她往日的情分了。”
珙四奶奶和贾荇互相看了一眼,沉默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