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姨妈没反应过来,但是薛宝钗却听得明白,心里急得不行。
“妈,还是快使人过去寻舅舅救人罢!”她焦急地提醒薛姨妈。
这时,打从外头急匆匆进来一个小厮,才一进门,看见屋里有穿着华丽的妇人,连忙低头跪在了地上。
“王家的舅爷使了人来送信儿,道是已经去了锦乡伯府,只是锦乡伯不肯放人,请老爷一并过去游说。”
薛姨妈听了,连忙问道:“王舅爷去了可曾见着了我家蟠儿?”
小厮沉默片刻,很快又道:“王舅爷说,他去时锦乡伯正将薛大爷脱了衣裳捆起来打,若是老爷不忙,还当尽快过去才是正经。”
薛姨妈骇得几乎要晕了过去。
薛宝钗上前一步跪在了贾政面前,抬起头来,眼圈儿已经红成一片,哀求道:
“我和妈素知哥哥是个不知事的,只好歹是同胞兄弟,求姨夫看在我们家只有这么一个独苗儿的份儿上,伸出援手救一救他,我和妈定会念了姨夫的情意。
把哥哥救出来后,也一定会把他拘在家里,不叫他再出去给姨父和舅舅惹祸了。只求着看在我妈早年守寡,拉扯我们兄妹不易的份儿上——”
一席话未曾说完,薛宝钗已经是泪如雨下,声音颤颤带着哭腔。
贾政本不想管薛家的事,只是薛姨妈和薛宝钗如今将他架在了这里,不由长叹一声。
清客詹光眼珠一转,走上前来,附在他的耳边说了什么,只见贾政眉头微蹙,才想要摇头拒绝。
詹光又笑道:“如今老太君殁了,老爷心有顾忌,也在常理之中。”
贾政抬起的手滞在了半空,张了张嘴,又叹气道:“罢了,我便去跑这一趟。只事成与不成,我却没法子做了主的。”
“哥哥不成器,做出这样叫人为难的事情,姨父肯帮着跑一趟,我同妈已经不知该如何谢过姨父了。”
薛宝钗连忙谢他,贾政望着她又叹了一声气,摆了摆手,带着清客兀自去了。
此刻屋里没了外人,薛姨妈心中悲凉,坐在椅子上呜呜咽咽地哭个不停。
不一会儿,听见薛宝钗似压抑着的咳嗽声,薛姨妈一抬头,正看见她面色潮红,将头撇向一旁微微侧低着,小声咳嗽又怕吵着她一般,不由更是心酸。
“我的宝儿,可是又犯了病?快与妈回去,叫莺儿拿了冷香丸来吃,压一压就好了。”
薛姨妈拉着宝钗便又回到了自家住的那个小院子,叫人拿药来给宝钗吃了。
不多时,面上潮红褪去,薛宝钗抬头望向薛姨妈,有些艰难开口。
“妈且听我一句话,待哥哥回来,咱们就家去罢……”
薛姨妈又被她触动了心事,可是女儿才因情绪激动犯了病,此时她就算心里不痛快,也按捺住说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