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薛蟠和韩奇打架的事情,贾珍父子小心谨慎,把自己关在东府半月有余,期盼着此事早些了结。
不管那“呆霸王”是被放了也罢,或是死了也罢,只求着早些结案,莫要带累他们父子。
忽的这一日,便有京营中的兵马入城,围住了宁国府。
贾政接到信儿,连忙换了官服要去求见皇帝,没想到禀笔太监就登了门,道是皇帝传召,接他前往。
说是接,外头一辆黑漆漆的马车候着,将人往里头一推,帘布一拉,便悄没了声息。
两个时辰之后,荣国府外又来了一队宫中禁卫,冲入荣国府,将贾赦押了出去,本还要带贾琏,恰他此时不在府中,这才逃过一劫。
当两府主子被带走的消息传到了东西及后廊上,贾氏族人皆都人人自危,不知道出了什么事。
就连珙四奶奶和贾荇也都再无心生意,关了铺子回到家,不时去族人家里打探一下消息。
正此时,宝珠又一次敲响了京府衙门外的登闻鼓,举着状子要告宁国府逼良为娼,草菅人命!
宁国府和荣国府皆都被围,邢夫人和王夫人在此刻摒弃前嫌,携李纨和王熙凤,又聚到了一起听信儿。
至天色傍黑之时,贾琏回到了荣国府,不敢大喇喇从正门进来,而是避了人,打从后头的角门偷了进来。
“都是那个得了咱们家举荐的贾雨村,被五城兵马司拿了错处抓了,又是南安王的主审,不知怎么审的,就把咱们家牵扯了进来。
偏这个时候又闹出了薛大傻子咬伤锦乡伯世子的事,南安王、锦乡伯,还有旁的劳什子什么人,又向皇上说起来咱们家欠着国库亏空的事……
一桩桩,一件件的压起来,任谁能扛得住?”
他握紧拳头,在桌案上狠狠一捶,长叹一声,垂下了头。
王夫人惊得往后摊坐不直,王熙凤见状,忙伸手扶了她。
邢夫人的眼神往这边瞟了一回,便又游离而去。
“琏儿,快,快去寻了我哥哥王子腾……”王夫人此时业已失了分寸,忙摆着手催着贾琏。
贾琏苦笑一声,摇头道:“太太如今还在做梦呢,自薛大傻子出事后,薛姨妈已经使人往王家跑了许多回,没有一回见到了王家舅爷的。”
王夫人不肯信,“我们又如何一样,薛家不过末流皇商,咱们可是世代簪缨的国公府……”
她这边说着话,没有注意到外头已经走到窗外的薛家母女,将她的话听了个实实在在。
薛姨妈顿住了脚步,面色登时煞白,双唇亦失了血色,不住地颤抖,耳朵里头仿佛再听不进旁的话,只有这两句循环往复一遍一遍又一遍。
她下意识握紧了薛宝钗的手,宝钗回握,担心地看着她,“妈,咱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