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燕然可汗那座金碧辉煌的大帐废墟之上,举行了一场极为盛大的“饮血祭天”仪式。
他以骏马之血,浇灌脚下的土地,以战俘之颅,祭祀苍狼部的图腾。
那一日,漠北草原之上,狼烟滚滚,狼啸震天,铁利的名字,从此成了漠北草原上,令无数部落闻风丧胆的存在。
苍狼部的急速扩张,终究是触怒了西迁的燕然残部。
隆宣二十二年春,燕然新任可汗默兰,率领着三万残部,组成了一支名为“白旄军”的队伍,自阿尔泰山杀回漠北,誓要夺回故土。两军在瀚海边缘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血战。
那场战役,打得极为惨烈。
黄沙漫天,尸骨遍野,白旄军的战旗与苍狼部的狼旗在风沙之中相互撕扯,喊杀声震天动地。
最终,默兰的白旄军旗,被铁利的狼军铁骑狠狠踏碎在黄沙之中。
燕然残部死伤殆尽,默兰带着仅剩的数百亲卫,仓皇遁入西域,从此销声匿迹。
经此一役,铁利与苍狼部的威名,彻底震动了整个漠北草原。
而如今,这封奏折之上,铁利竟遣使来朝,请求大周册封他为新任的草原可汗,并且承诺,苍狼部愿继续臣服于大周朝之下,岁岁纳贡,永不反叛。
皇帝将奏折缓缓放下,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,眼底满是忧虑。
漠北草原之地,自古以来,便是大周的心腹大患。
这片广袤无垠的土地之上,孕育了无数骁勇善战的部落,他们逐水草而居,来去如风,骑兵更是勇猛无比。
中原王朝与草原部落的战争,从未停歇。
而他立国之后,励精图治,休养生息,又恰逢燕然汗国内部矛盾重重,这才得以抓住机会,一举将燕然汗国击溃,平定了漠南之地。
他本以为,自己花费了数十年的心血,终于打破了草原独强的局面,从此漠北草原四分五裂,再也无法对大周构成威胁。
可如今,苍狼部的崛起,却将他的所有谋划,都打乱了。
一个统一的草原,远比一个分裂的草原要可怕得多。
铁利此人,能在短短数年之内,吞并七部,击败燕然残部,其野心与能力,绝不容小觑。今日他请求册封,看似是臣服,可谁又能保证,他日他不会效仿昔日的燕然可汗,率领铁骑,南下侵扰大周边境?
皇帝靠在龙椅之上,只觉得一阵疲惫袭来。
他已是快要年过五旬之人,不复当年的意气风发。
年轻时,他也曾励精图治,恨不得翻身跃马,亲自平定草原之乱。
可如今,岁月不饶人,他的身体早已大不如前,再也没有了当年独自决断军国大事的锐气与耐心。
这件事事关重大,绝非他一人能够轻易定夺的。
白洛恒沉吟片刻,终于抬起头,对着侍立在一旁的内侍,沉声道:“来啊!”
内侍连忙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奴婢在。”
“传朕旨意,”白洛恒的声音带着几分威严。
“明日早朝,文武百官齐聚大明殿,朕要与群臣商议,漠北苍狼部册封一事。”
内侍敢怠慢,连忙躬身应道:“奴婢遵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