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远在车厢内听着外面的争执,脸色愈发阴沉。
他缓缓睁开眼,眼中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。
今日本就满心憋闷,如今又被这些无知百姓阻拦行程,更是让他怒火中烧。
白远的指尖狠狠攥着车厢边缘,木头上的纹路几乎要嵌进皮肉。
他猛地掀开厚重的车帘,冷冽的目光穿透夜色,扫向前方拥堵的人群。
只见黑压压的百姓围得密不透风,烛火与月光交织下,能看到人群中不时晃动的身影,而那几声女子的哭泣声,在喧闹中格外清晰,像细针般刺着人的耳膜。
“去看看。”白远的声音低沉,不带一丝情绪,却让身旁的侍卫不敢怠慢。
侍卫连忙应声,翻身下车,大步流星地朝着人群冲去。
他一边拨开挡路的百姓,一边厉声高喊:“都给我让开!齐王殿下的撵车驾到,谁敢阻拦,便是抗旨不尊!”
这话如同惊雷炸响,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。
不少人听到“齐王殿下”四字,脸上露出惊惧之色,纷纷下意识地向两侧退让,硬生生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。侍卫趁机挤到人群中央,一眼便看清了眼前的景象。
只见一名年近四五十岁的老妇,身着华丽的衣裳,头发挽着,正对着地上蜷缩的少女拳打脚踢。
那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的模样,身上满是尘土与淤青,头发散乱地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,但身上的衣裳确实看起来像是大户人家的女子,但穿着又极为单薄,十分露骨,嘴里发出微弱的啜泣声,却不敢有丝毫反抗。
“你这贱奴!反了天了!”老妇一边打,一边唾沫横飞地咒骂。
“是谁给了你一口饭吃?是谁让你有地方遮风挡雨?如今让你接客,你还不肯接受我的安排!我看你是翅膀硬了,忘了自己的身份!”
侍卫见状,怒火中烧,几步上前便攥住了老妇的手腕,力道之大让老妇痛呼出声。
“住手!光天化日之下,在街道中央行凶伤人,你可知这已经触犯了大周律法?”侍卫怒目圆睁,厉声呵斥。
老妇被攥得吃痛,却依旧不肯服软,挣脱不开便索性双手叉腰,脖子一梗,撒泼道:“你是什么东西?也敢来管我的闲事!这妮子是我花钱买来的奴隶,生是我的人,死是我的鬼,我想怎么管就怎么管,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?”
“你……”侍卫气得脸色涨红,正欲发作,却听到身后传来白远的声音:“回来。”
侍卫回头,只见白远已经掀开车帘,缓步走下马车。
月光洒在他宝蓝色的锦袍上,暗纹祥云在夜色中流转,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威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