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皇!”白远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悲伤,语气变得格外体贴。
“儿臣明白父皇的难处,婚事延期无妨,雪怜那边也已经说通了,她也说,母后的身体为重。儿臣只希望母后能平安无事,只要母后能好起来,别说延期,便是再等几年,儿臣也愿意。”
他看着白洛恒,眼中满是理解与懂事:“父皇不必对儿臣心存愧疚,您是帝王,更是儿臣的父亲,您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家国,为了母后,为了我们这些子女。儿臣都懂。”
白洛恒看着眼前这个愈发成熟体贴的儿子,心中既是欣慰,又是心疼。他抬手,轻轻拍了拍白远的肩膀,声音带着一丝哽咽:“好孩子,是父皇对不起你。当年你出生,父皇没能好好陪在你身边;如今,又因为你母后的病,耽误了你的婚事。父皇这一生,亏欠你们太多了。”
“父皇言重了!”
白远连忙摇头:“能做父皇与母后的儿子,是儿臣的福气。这些年,父皇与母后给了儿臣无尽的关爱与庇护,儿臣感激不尽,从未觉得父皇亏欠过儿臣。”
父子二人相对而坐,话题始终围绕着裴嫣,厅内的气氛带着几分沉郁。
白洛恒看着白远,忽然觉得,或许他真的老了,孩子们都已长大成人,能独当一面,可他唯一的心愿,不过是裴嫣能平安醒来,能再陪他几年,看着孩子们各自安好,看着大周江山稳固。
可这个简单的心愿,如今却变得如此遥远。
他知道,李松所言非虚,裴嫣的病情,怕是真的难以挽回了。
但他心中仍有一丝执念,一丝不甘,他不愿相信,那个陪伴他走过二十余年风雨的女子,那个为他生儿育女、为他打理后宫、为他分忧解难的妻子,会就这样离他而去。
不知不觉间,日已过午,阳光透过窗棂,洒在厅内的地面上,形成斑驳的光影。
白洛恒站起身,看着白远道:“远儿,父皇该回宫了,还要去长恒宫看看你母后。你也不必太过忧心,有父皇在,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救你母后。”
“儿臣恭送父皇!”白远躬身行礼,看着父皇的身影消失在府门外,心中的悲伤再也抑制不住,泪水终于滑落。
他默默祈祷,愿上天垂怜,保佑母后平安无事,能早日康复。
龙辇驶离齐王府,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。
白洛恒靠在车壁上,闭上双眼,脑海中交替浮现出裴嫣苍白的面容、白诚与刘静恩爱的模样、白远懂事的脸庞,心中百感交集。
年纪越上来,他好像就越渴望亲情,甚至过去几年他梦到以前父亲母亲还有大哥的画面越来越多,哪怕他们的面孔已经在自己的脑海里变得逐渐模糊起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