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0章 亏欠(1 / 2)

白洛恒看着白远,眼前忽然闪过多年前的画面。

那年裴嫣生下白远,也是这般缠绵病榻三个月,高热不退,气息奄奄,他那时刚登基不久,朝政不稳,一边要处理朝堂事务,一边要守着病榻上的妻子,日日提心吊胆,一度以为要失去她。

好在李松医术精湛,硬生生将裴嫣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

可如今,裴嫣年纪大了,积劳成疾,又遭极寒侵袭,怕是再难有那般回光返照了。

这些年,孩子们一个个成家立业,太子已能分担朝政,白诚夫妻恩爱,明安也即将出嫁,他早已没了当年的焦虑与恐慌,可面对裴嫣的病情,他依旧束手无策,这种无力感,比当年处理朝堂危机更让他煎熬。

“父皇!”白远率先打破沉默,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。

“儿臣听闻母后病重,不知如今情况如何?”

他昨日便想去宫中探望,却又怕打扰父皇与母后,只能按捺住心思,如今见了父皇,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。

白洛恒闻言,长长地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眼中满是无奈:“太医们已经尽力了,恐怕……也是无能为力了。”

“怎么会这样?”白远猛地站起身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悲伤,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。

“母后从小身子就很好,当年生下儿臣时那般凶险都熬过来了,怎么会……怎么会突然病得这么重?”

在他的记忆中,母后总是温婉而坚韧的,无论是处理后宫事务,还是照顾他们这些子女,都游刃有余,从未见过她这般孱弱的模样。

白洛恒看着儿子眼中的惊慌与悲伤,心中一痛,缓缓开口:“你母后这些年,为了后宫,为了你们,操碎了心。积劳成疾,再加上去年深冬为北地百姓祈福,日日跪在佛堂,受了寒,寒气入体已深,伤及根本,不是药石能轻易挽回的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飘向远方,带着几分追忆与怅然:“你出生那年,她也病了三个月,那时她年纪尚轻,底子还在,又有李松日夜调理,才熬了过来。可如今,她年纪大了,身子骨早已不如从前,这一回,怕是……”后面的话,他实在说不出口,只能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
白远静静地站着,泪水在眼眶中打转,却强忍着没有落下。

虽说从小他不受父皇重视,可母后自小对他们三个兄弟一视同仁,为了弥补她刚生下来时,因为病重没能好好照顾的原因,小的时候母亲甚至代替了奶娘照顾他的责任,亲自住在齐王府,陪了他数个月之久……

他们的婚事本定在今年春天,可因为母后病重,不得不延期。

他知道父皇的难处,母后如今这般模样,若是婚事如期举行,难免显得不合时宜,可他心中终究是有遗憾的,更让他愧疚的是,父皇竟因此对他满心愧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