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尤本芳带着尤老娘和尤二姐、尤三姐去荣国府,先拜见了贾母。
老太太早从鸳鸯那里知道,这丫头昨儿说了她就后悔了,和凤姐儿商量哄她的法子。
说不高兴那是假的。
尤氏的辈分虽低,身份却高,在族中渐渐成了仅次于她的存在。
她对她有孝心,哪怕两个儿子呢,都得更加的以身作则。
是以,贾母对尤本芳的娘家人很热情,还特别送了两对水头不错的镯子当见面礼,给尤二姐和尤三姐。
当然,主要也是因为两人长得好。
贾母是实实在在的颜控。
见了贾母,尤本芳又带娘仨个去荣禧堂见了邢夫人。
老太太不太愿意见到这个不会说话的儿媳妇。
除了吃饭的时候,愿意用她布个菜啥的,平日里最好滚远点儿。
尤其像昨儿那样,没有召见就过来,明显是看她这个婆婆笑话的。
所以,这吃饭时的规矩,她就给她多立了一段时间。
邢夫人也知道,这是老太太对她的发作,低眉顺眼显得特别老实。
婆媳两个天天无声的较量,彼此还都乐此不疲。
尤本芳到荣禧堂的时间,离午膳还早,邢夫人正歪着养精蓄锐,闻听她带着尤老娘来了,忙亲自迎出来。
她比贾母还热情。
在邢夫人心中,尤本芳比儿媳妇王熙凤好多了。
她的娘家人,她自然要高看一眼。
于是,一向抠门的邢夫人,也大出血的,给了两副银头面。
每副头面,都有二十件小首饰,连耳挖子配的都有。
这跟姐姐送她们的一样。
尤三姐知道,这样全套的银头面,比普通的银头面,要贵上好几十两银子。
不由就看了姐姐一眼。
尤本芳朝她笑着点点头,语气亲昵,“叫婶娘破费了,以后她们常来常往的,还得婶娘多多照看呢。”
“哈哈哈,那不是应该的吗?”
邢夫人在尤本芳面前,特别爽朗,当然,也刻意显示她们之间的亲近,“都是一家人,跟婶娘我还有什么可客气的。”
“我自然是不客气的,不过我家两个妹妹的脸皮儿薄,回头您帮我跟二弟妹也说一声,别咋咋呼呼的吓着她们。”
“哈哈哈,亲家可看到没有?就她还说她弟妹咋咋呼呼?”
“是老太太和他婶子你们好。”
尤老娘的笑容里带了感激,“我们大姐儿才能在您这里自自在在。”
“那也是我们芳儿好,可人疼。”
邢夫人不吝夸奖,“亲家你也是个有福的,三个女儿,各有各的好。”
当初她嫁到贾家来,为了嫁妆,可是跟弟弟妹妹们闹的不可开交。
直到如今,他们都还在怨怪她。
这尤老娘是继室,难得,把贾家的聘礼都当嫁妆给了尤氏不说,还又拿了好些。
虽然尤家给的,于贾家来说,简直寒酸的可怜,但邢夫人知道,尤家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。
因为这个,她也愿意给这尤老娘一份尊重。
一行人又说了好一会的话,尤本芳这才带着告辞,说是要带尤二姐和尤三姐去后面的学堂,认几个字,去太晚,显得不恭敬。
邢夫人这才没有留饭。
她其实好遗憾的,要是尤家娘几个能在荣禧堂留饭,她就不用到老太太那里站规矩了。
因为早就打过招呼,尤本芳带上两份束修,就把尤二姐和尤三姐塞进了荣国府的女子学堂。
至晚间散学,她又带着她们去见了李纨和王熙凤。
尤本芳这般把继妹当亲妹的架式,也由不得她们不重视。
两个人打听了长辈送的东西后,都各送了一匹散花锦,两枚银花生、两枚银瓜子。
看到女儿收了这么多礼物,尤老娘有些惊慌。
她是长辈,可是她身无长物。
就算有点东西,在贾家这样的豪门,也送不出手啊!
想要跟尤本芳说吧,却又有些说不出口。
怏怏的回到长青院,却没想,蓉哥儿早就命人抬了四个大箱子过来。
“外祖母,这两箱子是母亲命孙儿送来的,这两箱子是孙儿孝敬您的,您看看有什么能用的,只管用去。”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,“三姑姑管着分发月钱的事,她特意跟我说了,要给你们补一份,明儿差不多就会命人送过来,以后每月初三,您让陈嬷嬷带上两个小丫环,一起领回来就行了。”
还有月钱?
尤老娘脸上的笑容不由就更慈爱了些,“如此……是不是太破费府上了?”
“您说什么呢?家中人少,您能带着两位姨妈过来,我和母亲、小姑姑都特别高兴的。”
人丁不旺,是宁国府几代当家人的痛。
继母既然愿意孝敬这位外祖母,那蓉哥儿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。
有道是家有一老,如有一宝。
顶多以后,再费两份嫁妆。
但多了两位姨妈,他就等于多了两门亲戚走。
又说了几句客气话,蓉哥儿告辞,尤老娘才拿了礼单查看。
好嘛!
给晚辈见面礼的东西有了。
从笔墨纸砚到玉佩、金银锞子等全有。
“你们大姐姐有心了。”尤老娘太满意了,“蓉哥儿也是个好的。你们可得记住这份情,没机会便罢,有了机会,可不能忘了你们姐姐的恩情。”
既然大姐儿愿意把她当亲娘孝敬,她当然也要感恩。
在底层上来的尤老娘,也有她的生存智慧。
她们母女三人身无长物,对贾家来说,就是来打秋风的穷亲戚。
根本帮不了大姐儿一点。
遇到那狠心的,打出去都有可能。
难得大姐儿把她当亲娘似的。
她给她真心,她自然也要还她真心。
“母亲放心,我和二姐都知道的。”
尤三姐自然也是别人对她好,她就对别人好的性子,“今天回来,二姐才说,要给大姐做一双鞋呢。”
“那你呢?”
尤老娘笑看小女儿。
“我……我做袜子。”
尤三姐从小就不爱捣鼓针线。
奈何身为女子,不会这个东西,不仅自己会被别人说,就是母亲和姐姐都得受她连累。
再加上二姐早早的就学着做针线,补贴家用,尤三姐只能按着自己的性子,跟着学。
不过再学,高深的也不太行。
“哈哈哈,你呀你呀!”
尤老娘还不知道小女儿?
“二姐儿,你可不能再惯着你妹妹了,这样,她做鞋,你做袜子。”
尤二姐拿帕子捂着嘴笑,“我怕妹妹做出来的,大姐不好意思穿。”
“这?”
尤老娘恨铁不成钢,一指点向小女儿,“听见没有?你可给我用点心吧!”
“哎呀,娘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