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凌云!”梅殷在他身后发出凄厉的哀嚎,“你不能杀我!我是驸马!我是皇亲国戚!我姑母是皇后!你敢动我一根汗毛,陛下绝不会放过你!”
凌云的脚步顿了顿,没有回头,声音却清晰地传来:“陛下自有明断。但你要记住,你可以靠血缘苟活一时,却救不了你腐朽的灵魂。而你所谓的‘祖宗规矩’,也终将被历史的车轮碾得粉碎!”
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牢房。沉重的铁门再次关上,将梅殷绝望的咆哮和诅咒隔绝在内。
朱元璋独自坐在御案后,手中拿着凌云呈报的梅殷供词和密信副本。烛火跳动,将他脸上的光影切割得明暗不定。他沉默了很久很久,久到殿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终于,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“梅殷……”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声音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,“朕的驸马……朕的亲人……”
他猛地一拳砸在窗棂上,木屑刺破了手掌,鲜血滴落。
“可你错了!”他转过身,眼中闪烁着帝王决绝的光芒,“朕的江山,不是靠几个豪门贵族撑起来的!是靠千千万万像徐文亮、阿福那样的百姓撑起来的!是靠‘官医局’救回来的那些鲜活的生命撑起来的!你口中的‘祖宗规矩’,若是让朕的子民受苦,让朕的江山不稳,朕宁可不要!”
他深吸一口气,对着空旷的大殿,用尽全身力气喊道:“来人!传旨!驸马梅殷,身为皇亲,不思报国,反勾结豪强,诬陷忠良,动摇国本!罪不容诛!然念及亲情,赐鸩酒一杯,留其全尸!即刻执行!”
“遵旨!”
阴影中,几名心腹太监无声地躬身领命,悄然退下。
深夜的诏狱,死寂无声。
一名狱卒端着漆黑的托盘,走进了梅殷的囚室。托盘上,放着一只精致的白玉酒杯,杯中是清澈见底的液体,散发着淡淡的酒香。
梅殷抬起头,看着那杯酒,又看了看狱卒冷漠的脸,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,笑声嘶哑凄厉,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不甘:“哈哈哈……凌云……朱元璋……你们赢了……赢了这一时……可你们毁掉的,是我大明的根基!是祖宗的颜面!你们会遭报应的!一定会遭报应的!”
他猛地抓起酒杯,仰头一饮而尽!
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,瞬间化作焚心的火焰!他剧烈地抽搐起来,双眼圆睁,死死地盯着牢门的方向,仿佛要看穿那厚重的墙壁,看到外面那个他曾经不屑一顾的世界。
火焰熄灭,一切归于沉寂。
一代天潢贵胄,曾经的骄傲与荣光,连同他那套腐朽的“祖宗规矩”,一同化为了冰冷的尸体,被拖入了黑暗的深渊。
黎明将至,东方泛起鱼肚白。
金陵城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。城墙下,官道上,依旧人来人往,车马喧嚣。官医局的旗帜在微风中猎猎作响,药堂里传来阵阵捣药声,书院中传出朗朗的读书声……这座古老的城市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,又仿佛一切都已改变。
梅殷死了。
汪百万倒了。
阻碍新政的最后两座大山,轰然倒塌。
而凌云知道,属于“官医局”的时代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前方的道路或许依旧布满荆棘,但民心所向,大道昭昭,任何逆流都无法阻挡历史的洪流滚滚向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