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他发现,真正的‘仁心’不是固守古法,而是敢于打破桎梏。”凌云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,“这是他临终前写给锦衣卫指挥使毛骧的密信,请求彻查旧医官集团的罪行。你师父……从未真正执迷不悟。”
陈默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两步,捂住脸无声颤抖。
“明日我走水路。”凌云将一盏琉璃灯抛给他,“你持此灯到燕子矶码头,自会有人接应。至于沈晦之……”他望向城隍庙方向,眼中寒光乍现,“送他一份大礼。”
……
次日,栖霞山古道
浓雾弥漫,怪石嶙峋。沈晦之率领的黑衣人如鬼魅般潜伏在树丛中。刀疤壮汉紧张地擦拭着刀刃:“师父,巳时三刻了,凌云怎么还没来?”
“再等等!”沈晦之盯着蜿蜒的山路,眼中满是焦躁,“那小子肯定走陆路,他以为我们会预判……”
话音未落,林中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铜铃声!
“叮铃铃——!”
铃声未歇,地面猛然震动!无数条藤蔓如毒蛇般破土而出,瞬间缠住黑衣人的双腿!紧接着,埋在山道两侧的陶罐接连炸裂,绿色烟雾喷涌而出,带着刺鼻的腥臭味!
“不好!是毒烟!”刀疤壮汉刚要逃跑,却见藤蔓骤然收紧,将他勒得口吐白沫!
“哈哈哈!沈晦之老儿!纳命来吧!”
一声狂笑从山顶传来。众人抬头,只见凌云一身劲装立于崖边,身后跟着数十名锦衣卫!他手中抛接着一枚黑色圆球,正是改良过的“霹雳弹”!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?!”沈晦之吓得魂飞魄散。
“因为你所谓的‘秘密路线’,早被陈默画成了图,送到了毛骧大人案头。”凌云冷笑着点燃引线,“顺便告诉你,那二十个‘药人’,是我派去的暗桩。而你埋下的‘五毒噬心钉’……”他猛地将霹雳弹掷向沈晦之脚下!
“轰——!!!”
爆炸的气浪将沈晦之掀飞数丈,重重撞在岩石上。他挣扎着抬头,看见凌云正一步步走来,身后锦衣卫押着被藤蔓捆成粽子的刀疤壮汉和其他刺客。
“你……你早就知道……”沈晦之咳着血,眼中满是不敢置信。
“从你收留陈默的那一刻起。”凌云的声音冰冷如铁,“我的人就盯上你了。”他俯视着奄奄一息的沈晦之,缓缓说道:“戴原礼的遗书里有一句话——‘莫让医者仁心沦为笑谈’。你师尊用死告诫世人何为仁心,而你却要用毒药和阴谋玷污它。你说,你配称医者吗?”
沈晦之突然疯狂大笑起来:“哈哈哈!医者?我师尊一生行医,最后还不是被你们逼死?!这世道,仁心值几个钱?!”
“仁心无价。”凌云转身走向山下,声音随风飘来,“但它只属于愿意为它付出代价的人。而你,不配。”
栖霞山的浓雾渐渐散去。阳光穿透云层,照亮了山谷中狼藉的现场——折断的藤蔓,炸碎的陶罐,以及横七竖八昏迷的刺客。山脚下,一艘画舫正溯江而上,船头悬挂着“官医局赈灾专船”的旗帜。凌云凭栏远眺,身后跟着沉默的陈默。
“为什么救我?”陈默突然开口。
“因为戴原礼的遗书里,还写了另一句话。”凌云望着波光粼粼的江水,缓缓说道,“‘愿后世医者,以仁心为本,莫学老夫执迷不悟’。你师父希望后人不要重蹈覆辙,而我想给你一个机会,让你证明——执迷不悟的,从来不是坚守仁心的人。”
陈默低头看着胸口的疤痕,第一次流下了眼泪。
远处,栖霞寺的钟声悠悠传来,仿佛在为这场新旧势力的最后较量,敲响了终结的丧钟。而改革的浪潮,已如长江之水,浩浩荡荡,不可阻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