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云书房，深夜。
烛火摇曳，将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凌云披着一件单衣，坐在书案前，手中握着一支狼毫笔，却迟迟未能落下。案头堆满了奏疏、医案、地图，一盏油灯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微弱，却照亮了他紧锁的眉头。
“大人。”
林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带着一丝急促。他推门而入，手中捧着一封密封的密报，脸色凝重如铁：“北疆急报，北方草原出现疑似‘黑死病’症状！”
凌云猛地抬头，心脏骤然一紧：“黑死病？确定吗？”
“锦衣卫密探回报，”林砚将密报放在案上，声音颤抖，“蒙古瓦剌部近日爆发一种怪病，患者先是高烧不退，继而全身出现黑斑，七窍流血，不出三日便气绝身亡。短短半月，已有三个部落十室九空，牧民们纷纷北逃，试图躲避疫病。”
凌云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，脑海中浮现出史书中关于“黑死病”的记载——十四世纪，欧洲爆发黑死病，夺走了三分之一人口的生命，被称为“人类历史上最恐怖的瘟疫”。如今，这种可怕的疫病竟出现在大明的北方边境，若传入中原，后果不堪设想！
“可有防范措施？”凌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瓦剌部已开始焚烧死者尸体，迁徙部落，但效果甚微。”林砚擦了擦额头的冷汗，“锦衣卫建议，立即关闭边关互市，禁止蒙古人入境，同时加强边境巡逻，防止难民偷渡。”
“关闭互市？这只能治标，不能治本。”凌云摇头，“蒙古草原地域辽阔，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，光靠封锁，未必能挡住疫病。况且，边民与蒙古人有贸易往来，私下接触在所难免，一旦传入，后果更严重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墙边，展开一幅《大明舆图》，目光落在北方的草原地带。“林大人，你马上派人去太医院，调集所有关于‘瘟疫防治’的古籍，尤其是《肘后备急方》《瘟疫论》中记载的隔离、消毒、药方；另外，通知户部，立刻清点太医院及各官医局的药材储备，重点查看大黄、黄连、连翘、金银花等清热解毒之药的存量；还有，让徐文亮从大同军医署抽调五十名精干医官，秘密训练‘防疫小组’，学习隔离、消毒、防护之法。”
“大人，这是要……准备应对全国性瘟疫？”林砚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防患于未然。”凌云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，“黑死病若传入中原，以目前的医疗条件，恐怕难以控制。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，成立专门的防疫机构，储备足够的药材，训练专业的防疫医官，建立隔离制度，才能在疫情爆发时，将其控制在最小范围。”
他回到书案前，提笔蘸墨，开始起草奏疏。笔尖在纸上飞速移动，字迹苍劲有力：
“臣凌云谨奏：近日北疆密报，蒙古瓦剌部爆发疑似‘黑死病’之疫，症状凶险，蔓延迅速，已致部落十室九空。此疫若传入中原，后果不堪设想。臣恳请陛下，立即成立‘防疫应急司’，由臣兼任司长，太医院、兵部、户部协同办事。其主要职责如下：一、储备防疫药材，于九边重镇及中原各府设立‘防疫药仓’，储备足量大黄、黄连、艾叶等药材；二、训练防疫医官，选拔精通瘟疫防治之医者，组建‘防疫别动队’，随时待命；三、制定防疫预案，明确疫情上报、隔离病患、消毒环境、焚烧尸体等流程；四、加强边境管控，派医官驻守边关，对入境人员进行检疫，发现疑似病例立即隔离。所需经费、人力、物力，不拘常例，请陛下从内帑拨银，全力支持……”
写完奏疏，凌云又仔细检查了一遍，确认无误后，封入蜡丸，交予林砚：“你亲自送往宫中，务必亲手交给陛下。就说……此事关乎大明社稷存亡，刻不容缓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