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程有些头痛,但对永乐来说可以承受。很快,他就能磕磕绊绊地使用宇宙通用语进行基本交流了。
卢卡星的变革也在进行。所有奴隶的项圈被解除,愿意离开的约占三成,白袍人发放了微薄的路费和解毒缓冲剂。剩下的七成多为无家可归或自觉离开也无法生存的人,转为雇工,开始参与神雷开采和炼制工作,虽然工钱低廉,环境依旧艰苦,但至少没有了随意打杀和贩卖的恐惧。白甲三人戴着项圈,战战兢兢地开始学习“管理”,往日作威作福的守卫们也被重新整编约束。
一切看似在向好的方向发展。
第三天傍晚,永乐准备出发。他检查了随身物品:邀请函、储值卡、一些卢卡星的特产干粮、水囊,还有那三块作为控制核心的黑引石母石腕表,他留下两块,将其中一块的控制权临时移交给了几个他观察后觉得相对正直、且对白家怀有警惕的前囚犯头目,让他们暗中监督。
站在通往角斗场的传送阵前,永乐最后回望了一眼这片昏黄的世界。矿工们在监工的吆喝下收工,蹒跚走向简陋的工棚;远处神雷山脉的方向,隐约有雷光闪动。这里依然残酷,但至少,有了一丝不同的可能。
“希望一切顺利。”永乐深吸一口气,踏入了光芒流转的传送阵。
一阵强烈的空间拉扯感过后,眼前景象变换。喧嚣、湿热、混杂着血腥、汗水、廉价香料和腐烂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。震耳欲聋的欢呼声、咆哮声、金属撞击声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他到了宇宙角斗场!
——
卢卡星,白家矿场核心控制室。
夜色已深,本该空无一人的控制室内,却亮着微弱的指示灯。
白甲、白乙、白丙三人悄然聚在这里。他们脖子上的项圈依然戴着,但在控制室特定区域,某种屏蔽场减弱了项圈的监控功能。
“大哥,二哥,真的要把那煞星的行踪和计划,详细报给司徒家吗?”白丙,也就是最初审讯永乐的白袍中年人,脸上带着一丝犹豫,“我总觉得…这人或许真是我们摆脱司徒家的一个变数。他连神雷都不怕…”
白甲,三人中最年长沉稳者,抚摸着腕表被夺走后留下的印痕,眼神幽深:“三弟,你也看到了,这人行事霸道,不留余地。他或许能逼司徒铭一时,但司徒家底蕴深厚,高手如云,事后报复起来,我们卢卡星首当其冲。把鸡蛋全放在他一个篮子里,太冒险。”
白乙,那个精瘦的鹰钩鼻,阴恻恻地接口:“而且,我们只是‘如实’上报一个危险囚犯逃脱、劫持管事、意图前往角斗场对家主不利的消息罢了。司徒家自有判断。若那小子真有通天本事,能在角斗场成事,我们报信反而算是帮他引起了司徒铭的注意,方便他接触目标。若他被司徒家随手捏死…那也是他自不量力,我们提前报信,还能在司徒家那里记一功,撇清关系。”
“可是…”白丙还想说什么。
就在这时,控制室外传来巡逻守卫的脚步声和对话。
“阿水,控制室灯怎么亮着?谁在里面?”
“好像是白袍那三位爷…说睡不着,来聊聊。”
“哼,都戴上狗项圈了还摆谱…要不要进去看看?”
“算了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他们虽然落了难,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手里肯定还有点我们不知道的门道。别得罪死了。”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控制室内,三人松了口气。白甲走到门边,打开一条缝,看到刚才说话的守卫头目阿水正带着人离开拐角。他迅速从怀中掏出几张印着特殊花纹的纸钞,快步追上去。
“阿水兄弟,留步。”白甲脸上堆起和善的笑容,将纸钞塞进阿水手里,“辛苦诸位夜里巡查了。这点小心意,和弟兄们去吃个宵夜,暖暖身子。”
阿水捏了捏纸钞,看了一眼白甲,又看了看他身后控制室的门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漠然,什么也没说,只是点了点头,便带着人离开了。
回到控制室,白乙低声道:“大哥,这些泥腿子如今也敢给我们脸色看了。”
“形势比人强,忍一时。”白甲关好门,脸色沉了下来,“刚才没被他们看到我们在操作主控台吧?”
“应该没有,角度问题。”白乙走到主控台前,屏幕上一串加密信息刚刚显示发送成功,收件方正是司徒家。
“消息已经发出去了,用的是最高紧急密级。司徒家那边肯定收到了。”
白甲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漆黑一片、只有零星灯火的神雷山脉,缓缓道:“接下来,就看角斗场那边,是猛龙过江,还是…飞蛾扑火了。”
“哈哈,二哥,你倒是很看好他?”白乙笑道。
“不知为何,总觉得这人…没那么简单。或许,他能给这潭死水,搅出点真正的波澜。”白丙望着传送阵消失的方向,喃喃道。
控制室内,灯光晦暗,映照着三张神色复杂、在恐惧、算计和一丝渺茫希望中反复权衡的脸孔。
星空另一端的角斗场,盛宴与血腥即将开场。而卢卡星的命运,以及更多人的生死,都已系于那个刚刚踏入旋涡的年轻人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