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95关于修行体系的介绍，在永乐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。
在此之前，他一直生活在消息闭塞的暮蓝星，只知道星力修为从一星到九星，九星便是顶点。他以为九星之上就是传说中的“圣境”，却没想到，在暮蓝星之外，宇宙中早已形成了一套完整而庞大的境界体系。
人法地、地法天、天法道、道法自然。
这四个大境界，每个又分四重小境界。而自己如今的九星修为，对应的只是地法天境界的第一重，星辉境。
那么张英贤呢？那个一指将他镇压的中年男人，至少也是地法天第二重，甚至第三重、第四重。还有乌老，每次出现都悄无声息，仿佛与空间融为一体，这种手段…恐怕已经触及天法道的层次了。
永乐握紧了手中的蚯蚓。六百斤的重量此刻感觉格外沉重，不是身体上的，而是心理上的。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与那些真正强者之间的差距，那不是努力就能跨越的鸿沟，而是生命层次上的不同。
“我回答乌老的话，说要重新制定规则…”永乐心中苦笑，“现在的我，连在规则中活下去都勉强，谈何制定？”
“37号，怎么了？”995温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，“还有哪些我讲不明白的吗？”
永乐回过神，摇了摇头:“没有，你讲得很清晰了。我也大概弄清楚自己的修为对应哪个境界了。”
他把话说得模糊，既没有承认自己是星辉境，也没有否认。在这危机四伏的地方，保留一点底牌总是好的。
“对了，”永乐转移话题，“我在这里感觉修为被压制得很厉害，只能发挥出平时两三成的实力。你也是这样吗？”
“这是正常的。”995点头，“进来之前孙教官说过，这片黄沙秘境有特殊的禁制，所有进入者都会被压制修为，大概只能动用三成左右的实力。所以丹药和水才这么重要，它们不仅是口粮，还是维持战力的必需品。”
她顿了顿，从怀中掏出自己的丹药和水筒，递向永乐:“恩…37号，这些你先拿着吧。我这条命是你救的，不能再拖累你了。蚯蚓你已经帮我拿了，丹药和水…”
“995。”永乐打断她，语气严肃，“我说过了，不要再说这种傻话。车到山前必有路，我们走下去，总会遇到转机。丹药和水你自己收好，关键时刻要用。”
他晃了晃手中的三条蚯蚓:“这些我先拿着，等出了沙漠再还你，如果你的蚯蚓还活着的话。”
995咬了咬嘴唇，最终收回了丹药和水筒。她看着永乐单手拎着三条蚯蚓却面不改色的样子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六百斤的重量，就算修为没有被压制，一般的星辉境修士拎着走这么远也该吃力了。可这位37号…似乎还游刃有余。
“他到底是什么人？”995心中暗想，“实力深不可测，心地又这么善良…在这种地方，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人？”
两人继续在沙漠中跋涉。烈日如火，黄沙无边，时间在这种单调的景色中失去了意义。永乐一边走，一边暗中运转伽马金属，吸收着沙漠中稀薄但确实存在的星力。虽然杯水车薪，但至少能维持体内源核的运转。
约莫又走了两个时辰，995的体力明显到了极限。她脚步踉跄，呼吸粗重，嘴唇干裂起皮，额头上满是虚汗。
“我…我撑不住了。”995喘着气，颤抖着手去摸怀里的丹药，“得吃一颗…”
“等等。”永乐伸手拦住她，“再坚持一会儿。这片沙漠不知道还有多远，现在就把丹药用了，后面怎么办？”
“可是…”
“走慢一点没关系。”永乐放缓脚步，“但能多熬一会儿是一会儿。在这种极限状态下坚持，对修炼也有好处。”
995看着永乐认真的眼神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，收回了手。她知道永乐说得对，在角斗场这种地方，每一分资源都要精打细算。现在吃了丹药固然能舒服一时，但后面遇到真正的危险时，可能就少了一张保命的底牌。
她咬了咬牙，强迫自己迈开脚步。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头晕目眩，但她硬是撑着没倒下去。
就在这时，天空突然暗了下来。
不是逐渐变暗，而是一瞬间，从白昼跳到了黑夜。头顶那颗一直指引方向的“太阳”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、没有星辰的黑暗。那种黑暗浓得化不开，伸手不见五指，甚至连自己的手指贴在眼前都看不见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995惊呼。
永乐立刻开启魂力灵视。视野中，周围的环境变成了模糊的黑白影像，沙地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坚硬粗糙的岩石地面。他们不知何时已经从沙漠来到了一片石原。
更诡异的是，脚下的岩石正在微微震动，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下移动。
“啊！”995惊叫一声，朝着永乐的方向扑来。她看不见周围环境，脚下突然踩到坚硬的岩石，以为是石头鲨追来了，吓得魂飞魄散，本能地抱住最近的依靠，也就是永乐。
温软的身体撞进怀里，带着汗味和淡淡的草木香气。永乐身体一僵，下意识想推开，但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剧烈发抖，最终还是没动。
“这位995号姑娘，”他尽量让声音平静，“周围暂时安全，你能不能…先从我身上下来？”
“啊？哦！对、对不起！”995像是被烫到一样弹开，黑暗中看不见她的脸，但声音里的窘迫显而易见，“我刚才…以为是石头鲨…”
“没事。”永乐清了清嗓子，转移话题，“地面变成了岩石，黄沙消失了。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？”
995定了定神，努力回忆:“我…我收集到的信息里提到过，黄沙试炼之地白天和黑夜不在同一个空间。白天是沙漠，有石头鲨；晚上会转换到岩石地带，应该…应该是给我们休息的空间。毕竟如果一直不能停下来，没人能撑过整个试炼。”
“休息空间？”永乐眉头微皱，“恐怕没那么简单。”
他保持魂力灵视全开，警惕地观察四周。黑暗中，岩石地面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，没有植物，没有水源，只有嶙峋的怪石和深不见底的裂缝。
“不管怎样，这里至少没有沙子，可以停下来休息。”995松了口气，“对了，你问计时的器物…我有。”
她从耳垂上取下那枚看似普通的银质耳钉，轻轻一按。耳钉展开，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的银色小鸟。小鸟的羽毛泛着淡淡的荧光，在黑暗中像一盏小灯。
“这是‘时鸣鸟’，我们家族培育的灵宠。”995解释道，“无论处在哪个空间，它都能以宇宙标准时计算时间。每隔一个标准时，它会鸣叫一声，当然，现在它不会真叫，只会在我脑海里响起声音。”
能拿出这种奇物，还能随口说出“家族培育”，995的身份显然不简单。但永乐没有多问，能来到角斗场这种地方，谁没有一段不愿提及的过去？
“很好。”他点头，“那我们就，”
话音未落，永乐突然感觉手中一轻。
不是错觉，三条蚯蚓中的一条，消失了。不是挣脱，不是掉落，而是毫无征兆地，在他紧握的手中凭空消失。
“当心！”永乐低喝，魂力灵视瞬间提升到极限。
黑暗中，他“看”到了一团模糊的轮廓，那东西大约半人高，四肢着地，嘴里叼着那条暗红色的蚯蚓，正悄无声息地向远处移动。诡异的是，在魂力灵视中，这东西的轮廓也极其模糊，像是随时会融入黑暗。
“在那！”995也察觉到了异常，她的音波功法对动静极为敏感，“我听到声音了，十点钟方向，三十步左右！”
永乐二话不说，右手并指成剑，体内源力汹涌而出。金色光芒在指尖凝聚，化作一道三尺长的金色光刃，在纯粹的黑暗中亮得刺眼。
他脚下一蹬，身形如箭射出。那偷窃者移动速度并不快，眨眼间就被追上。永乐毫不犹豫，金色光刃横向斩出。
“噗嗤，”
利刃入肉的声音。黑暗中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，像是某种爬行动物的嘶鸣。鲜血喷溅，温热粘稠的液体洒在岩石上。
永乐伸手一捞，将那条蚯蚓抓回手中。然后他低头看向地面，那里躺着一具被斩成两截的尸体，但诡异的是，即使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，那尸体也几乎透明，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和不断涌出的鲜血。
“这…这是什么？”995跟了过来，看着永乐手指上尚未消散的金色光刃，眼睛睁得老大，“37号，你这战技…好厉害！还能发光？这是剑招吗？”
永乐一时语塞。源力是他最大的秘密，绝不能暴露。他挠了挠头，含糊道:“应该…算是吧。我自己瞎琢磨的。”
“自己琢磨的？”995更震惊了，“你知道剑招战技有多珍贵吗？那是北宇金家的不传之秘！不过…金家的剑战技不会发光，你这种金色的、还能照明的，我从来没听说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