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乐悄无声息地起身，远远跟上。
他保持着一百步左右的距离，脚步轻盈得像猫。那只暗影蜥蜴显然没有察觉，它叼着蚯蚓在岩石间灵活穿梭，时而钻进裂缝，时而爬上陡坡。
一路上，永乐看到了更多暗影蜥蜴。它们像夜晚的幽灵，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移动，有的嘴里叼着完整的蚯蚓，有的则空着口。
他还看到了几个学员，有的躲在岩缝里瑟瑟发抖，有的瘫坐在角落绝望哭泣。他们的蚯蚓被抢走了，但暗影蜥蜴没有继续攻击，只是迅速离开。
“果然…”永乐心中明了，“这些蜥蜴的目的就是收集蚯蚓，不是杀人。”
跟踪持续了约半个时辰。前方的暗影蜥蜴突然转向，朝着一片嶙峋的山谷而去。
永乐正要跟上，魂力灵视中突然出现了大片的光源，不是自然光，而是篝火的光。
他停下脚步，藏身在一块巨石后，小心翼翼地探头看去。
前方百丈外，一片相对平坦的岩石地上，竟然聚集了四五十人。他们围坐成几个圈，中间燃着七八堆篝火，火光跳跃，将周围照得通亮。
更让永乐注意的是人群中央那个站着的男子。
那人约莫二十五六岁，身材挺拔，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劲装，胸口绣着一个醒目的数字:0007。他正在对周围的人说话，手臂挥动，神情自信从容。
即使隔着这么远，永乐也能感觉到那人身上的气息，比他强，至少强出一个大境界。不是星力的量，而是质的差距。那人的星力凝实、浑厚，运转间隐隐有星辉流转的迹象。
“星辉境…而且是完整的星辉境，不是我这半步。”永乐心中凛然。
就在这时，那7号男子突然转头，目光如电射向永乐藏身的方向。
四目相对，尽管隔着黑暗和距离，但永乐确信，对方发现他了。
7号男子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，朝永乐微微点了点头，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回头，继续说话。
永乐心中一紧，立刻收敛气息，将身形完全隐入黑暗。
他没有过去。现在不是接触的时候，而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
前方那只暗影蜥蜴已经绕开了人群，继续朝山谷方向跑去。永乐不再耽搁，悄无声息地跟上。
越靠近山谷，暗影蜥蜴越多。从最初的零星几只，到十几只、几十只，最后汇成一支“队伍”，全都叼着蚯蚓，朝同一个方向前进。
终于，它们进入了一座狭长的山谷。
谷口狭窄，仅容三四人并排通过。谷内漆黑一片，但在魂力灵视中，永乐“看”到了让他倒吸冷气的景象，
山谷深处，密密麻麻的全是暗影蜥蜴。至少上千只，层层叠叠，像潮水般涌动。而在这“潮水”中央，趴伏着一头庞然大物。
那东西形似蜥蜴，但体型大了上百倍，身长超过十丈，背生双翼，头生独角。它趴在一棵巨大的枯树下，正是那种蚀虫木，但这棵比他们之前见到的大了十倍不止，树干粗得需要十人合抱，枝桠如鬼爪般伸向天空。
暗影蜥蜴们将叼来的蚯蚓堆放在树根处，然后恭敬地退开。那头庞然大物，永乐暂且称之为“暗影龙”，偶尔会低头，用鼻子碰碰蚯蚓堆，但并没有吃。
“它们在…上供？”永乐心中疑惑。
他仔细观察。暗影龙身上没有任何星力或源力波动，但肉体散发出的生命气息强大得骇人。那些暗影蜥蜴在它面前温顺得像家犬，丝毫不见平时的凶戾。
永乐退回谷口，藏在一块巨岩后，召出魂体。
透明的魂体离体而出，飘向山谷。这次他看得更清楚了，蚀虫木的根系深深扎入山体，而暗影龙的巢穴就在树根形成的天然洞穴里。洞穴四通八达，有无数的孔洞供小蜥蜴进出。
蚯蚓堆在树根下，已经积成了一个小山，至少有上百条。
永乐魂体退回，回归肉身。
他睁开眼睛，眉头紧锁。
硬闯不行。上千只暗影蜥蜴，加上那头暗影龙，就算他有源力加持也扛不住。得想办法把它们引出来，或者…让它们失去主场优势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皮囊，1002给的药剂和种子。
一个冒险的计划在脑中成型。
——
又过了一个时辰，山谷中的暗影蜥蜴大多已经回巢。只有零星几只还在外面游荡，寻找“漏网”的蚯蚓。
永乐悄无声息地摸到山谷一侧的崖壁上。这里距离暗影龙的巢穴约两百步，居高临下，视野开阔。
他从皮囊中倒出所有种子，大约二十颗，均匀撒在崖壁的裂缝中。然后掏出那瓶药剂，咬开瓶塞。
犹豫了一瞬。
“赌一把。”
他将整瓶药剂倒了下去。
药剂渗入裂缝，触碰到种子。几乎在瞬间，二十株植物破岩而出，疯狂生长。它们不是花，而是一种藤蔓，细长、坚韧，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荧光斑点。
荧光越来越亮，从淡蓝变成亮蓝，最后变成刺眼的炽白色。
整片崖壁，亮如白昼。
“嗷，！！！”
山谷深处传来暗影龙凄厉的咆哮。紧接着，整个山谷“沸腾”了。
成千上万的暗影蜥蜴从洞穴中涌出，像炸了窝的蚂蚁。它们尖叫着、翻滚着、互相踩踏着，拼命想要逃离那片炽白的光。
光，对它们来说是剧毒。
暗影龙也在冲撞。它庞大的身躯疯狂撞击着洞口，岩石崩裂，尘土飞扬。但洞口对它来说太小了，它被卡住了。
永乐从崖壁上一跃而下。人在半空，双手金光大盛，两柄三尺金剑凝聚成形。
他落入蜥蜴群中。
剑光如轮。
金色光芒在黑暗中划出致命的弧线。暗影蜥蜴透明的身躯在金光照耀下无所遁形，剑刃所过之处，残肢断臂横飞，鲜血染红岩石。
永乐如同一台精准的杀戮机器。他不追求华丽招式，每一剑都简洁、高效，直取要害。喉咙、心脏、头颅，哪里致命刺哪里。
暗影蜥蜴的数量太多了，杀不胜杀。但永乐的目的不是全歼，而是清理出一条通往巢穴的路。
他且战且进，所过之处留下一地尸体。
终于，他冲到了巢穴入口。
此时暗影龙已经撞开了洞口，半个身子挤了出来。它看到永乐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，张口喷出一股漆黑的吐息。
没有光，没有热，但在魂力灵视中，永乐“看”到了，那是一股高度浓缩的腐蚀性能量，所过之处，连岩石都在无声无息地消融。
“躲！”
永乐脚下一蹬，身形横向飘出三丈。原先站立的地方，岩石地面被“融化”出一个深坑，坑边缘还在“滋滋”作响，冒着白烟。
暗影龙一击不中，喉咙再次鼓起，准备第二次喷吐。
永乐眼神一冷。他不再保留，体内源力全力爆发。金色光芒冲天而起，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杆五丈长的巨矛。
“孽畜！”
他腾空而起，巨矛高举，对准暗影龙再次鼓起的喉咙，狠狠刺下！
“噗嗤，！”
矛尖刺入，贯穿，从暗影龙后颈透出。
暗影龙身体剧震，喉咙里凝聚的能量失去了控制，在它口腔内轰然爆发。
“噗，！”
不是喷吐，而是从内而外的炸裂。暗影龙的整个头颅像西瓜一样爆开，黑血混合着腐蚀性能量四处飞溅。
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，轰然倒地。
山谷中幸存的暗影蜥蜴发出惊恐的尖叫，四散逃窜，转眼间跑得干干净净。
永乐落地，金矛消散。他喘着粗气，脸色有些苍白，刚才那一击消耗了将近三成源力。
但他顾不上休息，快步走进巢穴。
荧光藤蔓的光芒照了进来。树根下，那座由上百条蚯蚓堆成的小山，完好无损。
永乐眼睛亮了。
然而就在他准备上前收取战利品时，魂力灵视的边缘，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。
那人站在谷口外的阴影中，已经不知道看了多久。
7号。
他朝永乐的方向看了一眼，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，然后转身，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。
永乐站在原地，握着金剑的手紧了紧。
看来，这场试炼的“游戏”，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。
而那个7号…究竟是何方神圣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