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台上,洁白的布单覆盖着一具纤弱的躯体。
她颤抖着手,轻轻掀开布单一角。
易雨璇那张熟悉而安详,或许只是失去生气后的平静的脸庞映入眼帘,只是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胸前衣物被剪开,那几处狰狞的伤口虽已被简单处理,却依旧触目惊心。
她的身体,已经冰冷僵硬。
“夫……人……”
妇好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、不成调的声音。
下一刻,这个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也未曾退缩、以勇武刚毅着称的女将军,如同被抽掉了全身骨头一般,扑倒在手术台边。
紧紧抓住易雨璇冰冷的手,将脸埋在那毫无反应的臂弯里,发出了撕心裂肺、痛彻心扉的嚎啕大哭!
那哭声绝望而悲怆,充满了无尽的悔恨、愤怒与失去至亲般的剧痛。
她是易雨璇的旧部,是易雨璇将她引荐给李方清,是易雨璇的信任与情谊,让她在燕赵找到了新的归属。
对她而言,易雨璇不仅是主母,更是她心中最柔软、最敬重的姐姐与恩人。
黄道婆与嫘祖也默默走了进来,站在妇好身后,看着台上逝去的女子,想起她平日里的温言细语、对工匠们的关怀、对纺织技艺的支持,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,打湿了衣襟。
城主府。
杨溥独自坐在书房中,手中拿着一把素色羽扇,似乎想扇去心头的燥热与窒息感。
然而那羽扇却在他微微颤抖的手中晃动不止,非但没能带来冷静,反而暴露了他内心翻江倒海般的震怒与惊痛。
杨士奇快步走了进来,面色铁青:
“杨溥兄!我们不能就这么干坐着!
主母……主母她……此仇不共戴天!”
杨溥停下徒劳的扇动,抬眼看向杨士奇,眼中是冰冷的寒芒:
“自然不能。”
“城主府还有三百府兵,虽然不多,但……”
杨士奇急道。
话音未落,书房门被“哐”地一声撞开!
许褚如同一头发狂的巨熊冲了进来,双目赤红如血,身上还带着未散的杀气,显然已经知道了消息。
“二位先生!”
许褚声如闷雷,带着压抑不住的狂暴,
“下令吧!末将这就去把那个什么狗屁公爵公子,还有他带来的所有杂碎,全都揪出来,千刀万剐!碎尸万段!
大不了……大不了末将杀了他们,自己去主公面前领死偿命!
绝不给燕赵添麻烦!”
他胸膛剧烈起伏,显然怒到了极点。
易雨璇平日待他们这些武将宽厚温和,在许褚等粗豪汉子心中,这位主母是如同家人般值得敬重与守护的存在。
杨溥看着暴怒的许褚,又看了看同样激愤的杨士奇,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已是一片冷酷的平静,但那平静之下,是足以冻结血液的寒意。
“许将军稍安。”
杨浦的声音异常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
“林晟使团上下,包括所有随从、官吏、仆役,一个不留,全部控制起来。
分开看押,严加审讯。
凡有抵抗,格杀勿论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:
“至于审讯……不必拘泥于常规手段。
吊起来,先用鞭子‘问候’一遍。
知情的,不知情的,先让他们‘清醒清醒’。
记住,要让他们活着,但要让他们后悔来到燕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