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褚眼中凶光一闪:
“末将领命!这就去办!”
他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
杨士奇叫住他,看向杨溥,
“那个林晟本人……如何处置?
真交给宋提刑依法查办?”
他有些不甘,觉得那样太便宜那纨绔。
杨溥摇了摇头,眼中寒光更盛:
“依法?那是宋慈的事。
我们……有我们的方式。”
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骤然紧张肃杀起来的城市景象:
“林晟此人,愚妄无能,被我们玩弄于股掌。
他或许不知具体刺杀计划,但此事因他而起,他背后的势力脱不了干系。
杀了他?太便宜,也太直接。
把他……交给‘民众’吧。”
杨士奇和许褚都是一愣。
“他不是自诩王城贵胄,视我燕赵百姓如草芥吗?”
杨溥语气冰冷,“那就让他好好感受一下,被他鄙夷的‘草芥’愤怒起来,是何等模样。
‘民怨沸腾’,‘群情激愤’,‘意外身亡’……这些词,想必王城那边,也很熟悉。”
许褚明白了,狞笑一声:
“末将懂了!定会安排得‘妥妥当当’,让那小子‘意外’得很自然!”
“去吧。”
杨溥挥了挥手。
许褚大步离去,脚步声如重锤敲击在地板上。
书房内只剩下杨溥和杨士奇。
杨士奇沉默片刻,低声道:
“我立刻去安排,将主母遇刺的消息……通过我们的渠道,有限度但清晰地传递出去。
尤其是要让工坊区、让今日在场的民众知道……此事,与那王城特使脱不了干系。”
杨溥点点头,目光望向西南崇明的方向,眼中充满了深沉的忧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:
“消息要传,民愤要引,凶手要查,仇要报……但是,士奇兄,”
他缓缓转身,看着自己的同僚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
“你我皆知,无论我们做什么,无论我们杀多少人,报多少仇……都无法平息,即将从崇明席卷而来的……主公的怒火了。”
“燕赵的天……要变了。”
崇明城,总督府。
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万年玄冰。
窗外的天光透进来,却驱不散那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压抑与寒意。
李方清背对着众人,站在巨大的北境地图前。
他的身影依旧挺拔,但若细看,却能发现那按在地图边缘的手指,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,微微颤抖。
刚刚由燕赵城飞骑送达的密报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紫檀木桌上,上面寥寥数语,却字字如血,字字如刀,刺穿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——
“主母易雨璇,今日午后于燕赵城中遇刺,身中数刀,毒发,华佗先生全力施救未果,已然……仙逝。”
死寂。
死寂之后,是火山爆发前的地动山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