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他们,亲眼看着他们最在乎的东西,一点一点崩塌、腐烂、化为乌有。
我要他们,在无尽的恐惧、悔恨和绝望中,慢慢煎熬。
我要他们,用他们的余生,来偿还这笔血债。”
“所以,”
李方清斩钉截铁,一字一顿,
“你们的提议,我都不同意。”
他环视众人,那冰封的怒火下,是绝对的控制与可怕的冷静:
“从现在起,燕赵-崇明-铁壁,所有军队,进入一级战备,但没有我的命令,一兵一卒不得擅动。”
“所有对外商贸、外交联络,一切照旧,甚至……可以更‘恭顺’一些。”
“给王城回信,”
李方清看向张仪,
“措辞要‘悲恸’,要‘惶恐’,要‘请罪’——就说,燕赵治安不靖,致使有奸人混入,惊扰王使,更酿成惨剧,我李方清治下不严,痛失爱侣,悲恸欲绝,无颜面对陛下,恳请陛下严查幕后真凶,还我公道,我必在西南日夜惕厉,守土安民,以赎罪愆。”
这番话,与他此刻冰冷漠然的神情形成了诡异的反差,却让张仪瞬间明白了主公的意图——
麻痹,示弱,将仇恨与怀疑的种子,以最“合情合理”的方式,先埋进王城那本就暗流汹涌的土壤里。
“至于真正的行动……”
李方清走到地图前,手指重重地点在王城的位置,然后缓缓下移,落在了王城与燕赵之间广袤的土地、错综复杂的势力网络上。
“凌海大公的根基,林浩的王座,不是凭空而来的。”
他声音冰冷,
“他们有党羽,有盟友,有财源,有他们赖以维持权力和尊严的一切。”
他的手指开始在地图上缓慢而坚定地移动,如同死神的镰刀,划过一个又一个名字,一个又一个地点:
“先从这些开始。”
“我要知道,凌海大公府每一笔见不得光的生意,每一个藏在暗处的盟友,每一处可能致命的弱点。”
“我要知道,新国王林浩,除了凌海大公,还能依靠谁,又最害怕失去谁。”
“我要让他们的命令出不了王城,让他们的钱财来路断绝、去路被堵,让他们的盟友在无声无息中倒戈或消失,让他们的敌人得到不该得到的帮助……”
李方清转过身,面对着被他话语中那冰冷而宏大的复仇计划所震撼的部下们,眼中那幽暗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。
“这不是战争,不是颠覆,这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吐出两个让书房温度骤降的字:
“凌迟。”
“一刀,一刀,缓慢地,精确地,剥去他们所有的保护,所有的倚仗,所有的希望。
直到他们一无所有,只剩下彼此,在冰冷的王座上,等待着最终的审判。”
“而那个审判的日子,将由我来定。”
李方清的声音最后归于一片深沉的寂静,但那寂静中蕴含的力量,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。
“去做事吧。按照我说的做。”
他挥了挥手,重新转向地图,只留给众人一个冰冷而决绝的背影,
“记住,我要的不是一时的痛快,我要的是……永恒的代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