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王城,让凌海大公,让新国王林浩,付出血的代价,为易雨璇陪葬!
然而,自始至终,背对他们的李方清,没有回头,没有打断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直到最后一人说完,书房内重新被一种暴风雨前的死寂充斥。
李方清缓缓转过身。
当他的面容映入众人眼帘时,所有人都是一怔。
没有预想中的暴怒、嘶吼、癫狂,甚至没有泪痕。
李方清的脸上,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,或者说,是严酷到极致的冰冷。
他的嘴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,眼眸深邃如寒潭,不起丝毫波澜,但那潭底,却仿佛凝聚着能将万物冻结、又能将万物焚毁的恐怖风暴。
那是一种将所有情绪——悲痛、愤怒、疯狂、绝望——都强行压缩、冰封、锤炼后形成的,纯粹的、令人心悸的冷酷。
他目光缓缓扫过群情激愤的部下们,那目光所及之处,连最暴烈的李存孝都下意识地收敛了气息。
然后,他抬起手,轻轻摆了摆。
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、沉重的权威,将所有激昂的请战与谋划都压了下去。
“不必了。”
李方清开口,声音不高,甚至有些沙哑,却异常清晰平稳,每个字都像冰棱坠地,带着彻骨的寒意。
“存孝的骑兵,卫青的方略,张仪的纵横,雪岩的商战,管仲的谋算……”
他一一念过众人的提议,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与己无关的战术,
“都是良策,都能让王城痛,让林浩和凌海老贼付出代价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窗外,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,落在了那座遥远的、金碧辉煌又肮脏血腥的王城。
“但,还不够。”
他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众人,那冰封的眼眸深处,终于燃起一点幽暗、却足以焚尽八荒的火焰,
“奔袭王城,屠戮王族,固然解恨,但那是战争,是天下大乱的开端,会有无数变数,会牵连更多无辜,也会让我燕赵-崇明体系,彻底暴露在天下诸侯的野心与恐惧之下。”
“联合外力,经济困杀,固然阴狠,见效也快。但
那依然是‘外力’,是‘手段’。
凌海大公和林浩,或许会因此受创,甚至垮台,但……”
李方清的声音陡然转冷,寒意刺骨,
“那太便宜他们了。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,无形的压力让空气都仿佛沉重了几分。
“雨璇的死,”
他第一次当众说出那个名字,语气平静得可怕,却让所有人的心都为之揪紧,
“不是战场上的意外,不是政敌间的博弈失败。
是谋杀。是最卑劣、最恶毒、针对我最珍视之人的谋杀。”
“凌海大公,林浩……”
李方清缓缓念出这两个名字,仿佛要将它们刻在灵魂的耻辱柱上,用最残酷的火焰炙烤,
“他们必须付出代价。
但这代价,不能仅仅是死亡,不能仅仅是失去权力。”
他目光如刀,扫过众人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