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公,那末将……”
李方清转过身,看着这位一直坐镇崇明、统筹草原与边务的得力大将。
他走上前,伸手在卫青坚实的肩甲上拍了拍,力道不重,却带着沉甸甸的信任。
“崇明城,还有整个南部草原的安稳,就要靠你了,卫青。”
李方清的声音放缓了些,
“凌海大公这一动,王城注意力被吸引,但难保不会有其他宵小趁机在边境或草原生事。
崇明是我们的根基之一,更是连接草原的枢纽,不能有失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
“王保保在草原虽然威望日隆,但毕竟根基尚浅,许多部落仍处于观望磨合期。
你要多与他通气,相互扶持。
北边黑石部虽然新败,但其首领莫日根狼子野心,不得不防。
西边那些零散部落的治理与鼠患防治,也需持续推进。
总之,崇明及草原一线,就交予你全权负责。”
卫青听罢,心中那点委屈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责任感。
他明白,主公将后方托付给自己,其信任与倚重,丝毫不亚于让李存孝、李靖返回燕赵直面兵锋。
他挺直腰板,重重抱拳:
“末将明白!
主公放心,卫青在,崇明与草原便在!
定与保保将军、杨荣先生携手,保后方无虞!”
“好。”
李方清点点头,最后看了一眼沙盘上燕赵城的方向,仿佛能穿透千里,看到那座正在被悲伤与愤怒笼罩的城市,以及……那个永远沉睡的人。
“三日后,我亦将返回燕赵。”
他留下这句话,转身走向内室,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,孤寂而坚定。
三日后,李存孝、李靖率领崇明燕赵军精锐,如同黑色的铁流,悄然而迅速地北上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李方清仅带着少量亲卫,轻装简从,踏上了返回燕赵的归途。
他没有与大军同行,仿佛只想尽快回到那个有她在的地方,哪怕……只剩下冰冷的躯壳。
燕赵城,早已被巨大的悲痛与压抑的愤怒所笼罩。
易雨璇的灵柩暂时停放在总督府内设的灵堂,由华佗以秘法保存,等待李方清归来。
当李方清风尘仆仆、面容冷峻地踏入总督府时,所有见到他的人,都能感受到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的、深入骨髓的哀恸与寒意。
他没有理会任何人的问候与汇报,径直走向灵堂。
灵堂内,白幡低垂,烛火摇曳,弥漫着檀香与一种冰冷的、属于死亡的气息。
正中央,一具华贵而素雅的棺椁静静停放。
棺盖敞开一角。
李方清脚步顿在门口,仿佛用了极大的力气,才缓缓迈步走近。
他的目光,从踏入灵堂的那一刻起,就牢牢锁在了棺内。
易雨璇静静地躺在那里,身着生前最喜爱的月白色衣裙,脸上经过了华佗的精心处理,显得安详而苍白,仿佛只是沉睡。
但那份毫无生气的冰冷,却残酷地宣告着永别。
李方清在棺椁旁缓缓蹲下,伸出手,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,轻轻拂过易雨璇冰冷光滑的额头,顺着鬓角,抚向那一头依旧乌黑、却再无生气的长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