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一看,吓了一跳。
一根明晃晃的钢针,正扎在他的手背上,那根细管子里的水,正一滴一滴地顺着管子,流进他的身体里。
妖法!
杨嗣昌脑子里冒出这两个字,挣扎着就要坐起来,想把那根针拔掉。
可他浑身酸软,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。
“别动。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。
杨嗣昌扭头看去,只见一个穿着同样白色短褂的年轻人走了进来。这人头发剪得很短,脸上架着一副透明的琉璃镜,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板子,上面记录着什么。
“你是……牛头还是马面?”杨嗣昌声音沙哑地问道。
那年轻人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“杨大人,您醒了。这里不是地府,您也不是在做梦。”年轻人走到床边,熟练地检查了一下那个吊着的瓶子,又看了看旁边一个正在闪烁着绿光的方盒子。
那盒子上有一条波浪形的绿线在跳动,发出“嘀、嘀、嘀”的规律声响。
“这是什么鬼东西?”杨嗣昌看着那盒子,心里一阵发毛。
“这是心电监护仪,用来监测您的心跳。”年轻人扶了扶眼镜,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,“您之前因为急火攻心,加上劳累过度,导致了严重的心力衰竭和脱水。我们给您输了葡萄糖和生理盐水,现在生命体征已经基本稳定了。”
心力衰竭?葡萄糖?生命体征?
杨嗣昌一个字也听不懂。他只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,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汉话,但连在一起,却比西域的胡话还难懂。
“你是谁?这里是哪里?我为什么会在这里?”杨嗣昌一连问出三个问题。
“我姓王,是这里的医生。”王医生推了推眼镜,“至于这里是哪里……您就当是一个能治好您病的地方。是我们的主人,特意派人把您接过来的。”
“你们的主人?”杨嗣昌心里一紧,“是……是皇上?”
难道是皇上念及旧情,派了御医来救自己?
王医生摇了摇头: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……”
“您好好休息,等您身体好一些,自然会见到他。”王医生没有多说,他拿起那个黑色的板子,在上面写了几个字,然后转身准备离开。
“站住!”杨嗣昌急了,“你们到底是什么人?想干什么?要杀要剐,给句痛快话!”
王医生停下脚步,转过身,看着床上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明督师。
“杨大人,我们要是想杀你,就不会费这么大劲把你救活了。”王医生的语气很平静,“您现在需要的是休息。对了,您昏迷了七天,肚子肯定饿了。我让人给您送点流食过来。”
说完,他便推门走了出去。
杨嗣昌躺在床上,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。
不是地府,也不是官府。
那这些人到底是谁?
他回想着昏迷前的一幕幕,自己明明是在沙市的行辕里,身边有万元吉,有亲兵。怎么一觉醒来,就到了这个古怪的地方?
他想起了那些悄无声息带走他的人,还有那辆奇怪的马车。
绑架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