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路上两千里,你当是去逛庙会?”马云葭把短刀柄往腰带里塞了塞。
曹青禾嘟嘟囔囔地从屋里出来,怀里抱着个包袱,手上牵着条小黄狗。“这狗也带上。”
孙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没带别的,就抱了一摞书。她跟她爹孙元化一个德性,走到哪书带到哪。
其木格最省事。一个蒙古女人,裹了件皮袄,把身边的儿子往马背上一托,翻身骑上马就等出发。唐婉劝了半天,才把她从马背上拽下来。
“你坐车。路上颠,孩子坐不稳当。”
其木格不乐意,但看了看马背上正兴奋晃着腿的儿子,还是下了马。
提督府忙了整整两天。
不光是陈阳的家眷要走。袁崇焕的老母亲,秦良玉留在偏关的侄孙,孙元化的夫人,曹文诏的续弦,赵温的老娘——这些文武重臣的家眷,全在迁移名单上。
加起来大大小小一百二十多口人。
赵二虎接到护送命令的时候,正蹲在城墙根底下拿石头磨刀。
电报是陈阳亲自拟的,就两句话。
“赵二虎全程护送。途中有失,提头来见。”
赵二虎把电报纸叠好塞进靴筒里,把刀往鞘里一插,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。
“走,点兵去。”
他带的是内卫部队。两千人,清一色的老兵,人手一支半自动步枪,腰间别着左轮手枪。另配十挺轻机枪,十辆装甲运兵车。这个火力配置,在这个时代拉出去打一场中等规模的战役都绰绰有余。
但赵二虎还是不放心。
他又从偏关守备营借了三百骑兵,沿途前出三十里侦察。每隔五十里设一处兵站,提前储备饮水和干粮。路线避开太行山里的匪患区,走大同、宣府、居庸关一线,全程官道。
七月十八,队伍出发。
打头的是十辆装甲车,柴油机的轰鸣声把路边的野鸡吓得扑棱棱乱飞。后面跟着三十多辆大车,车厢里铺了厚褥子,挂了遮阳的油布篷。女眷和孩子坐车,丫鬟婆子步行的配了骡子。
赵二虎骑马走在最前头,左手提缰,右手搭在枪套上,眼珠子不停地往两边山头上扫。
“牛皮匠,你带一个班,去前面那个垭口看看。”
“得嘞。”
牛皮匠带人跑了。赵二虎回头看了一眼长长的车队,嘴里嘟囔了一句:“这要是让人截了,老子的脑袋不够砍。”
——
同一天,唐城。
唐城就是原来的唐家庄。陈阳起家的地方,后来扩建成了工业基地的民用区。这里集中了黑山军体系里最核心的一批技术人员。
孙元化的铁路工程队总部在这儿。电力研究所在这儿。军工厂的设计科在这儿。
收到迁京的命令后,孙元化第一个跳起来。
“好啊!京城那边的铁轨还等着我铺呢!在这山沟沟里窝了三年,总算能出去透口气了。”
他转头就开始列清单。车床带不带?带,拆了装箱。图纸带不带?废话,锁进铁皮柜里。那几台发电机呢?挑两台小的,大的后面再运。
技术团队的迁移比家眷复杂得多。
光是精密仪器的包装就忙了三天。有些东西金贵,颠坏了就是废铁。孙元化盯着工人往箱子里塞稻草、棉花,生怕有个闪失。
一个年轻的技术员蹲在地上捆箱子,铁丝拧得吱吱响:“孙大人,这万用表我拿油纸包了三层,够不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