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包一层。你当那是大白菜?摔碎了你拿命赔。”
技术团队分三批走。第一批是核心人员,连同图纸资料和精密设备,由一个排的内卫兵力护送。第二批是生产骨干和普通设备,走官道慢运。第三批是辎重和大型机械,等铁路修到太原再用火车拉。
宋应星提前从京城发来一份清单,指名要哪些人、哪些设备先到。他在京城的工部衙门已经清出了三进院子,改成了临时实验室,就等人来开工。
七月底,家眷车队和第一批技术团队在宣府汇合。
赵二虎站在城门口,看着从南边过来的技术队伍。一群穿蓝布工装的人,戴着护目镜推在额头上,手上全是机油和铁锈。跟后面那些裹着绫罗绸缎的女眷站在一起,画面有些滑稽。
孙元化从骡子背上跳下来,拍拍身上的灰,走过来跟赵二虎握手。
“赵大人,辛苦了。”
“你那几十箱铁疙瘩比这一百多口人还难伺候。我手下那帮兵,搬箱子搬得腰都快断了。”
孙元化嘿嘿一笑:“那些铁疙瘩到了京城,能顶十万人干活。”
两支队伍合为一路,浩浩荡荡往居庸关开去。
八月初三,车队过居庸关。
关城上的守军远远看见车队前面的装甲车,吓得差点鸣炮示警。等看清车上插着的黑山军旗帜,赶紧开关放行。守关的把总跑下来敬礼,腿还在打颤。
八月初五,午后。
北京城西直门外,陈阳骑着马,带了二十个亲卫,在官道边上等。
他看见远处扬起的烟尘时,翻身下马。
车队缓缓驶近。打头的装甲车停了,赵二虎跳下来,跑步上前。
“报告国公爷,偏关家眷一百二十三口,唐城技术人员第一批四十七人,全部安全抵达。途中无一伤亡,无一掉队。”
陈阳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辛苦了。”
后面的大车帘子掀开,唐婉探出头来,身边跟着九岁的陈兴。十岁的陈怀安从车厢里钻出来,站在车辕上,看见陈阳,愣了两秒。
“爹!”
少年张开胳膊就往下跳。陈阳一个箭步上去接住,单手把儿子举过头顶。
怀安咯咯笑着,两只小手抓着陈阳的头发不撒手。
唐婉站在车上,眼眶红了一圈,嘴上却笑着骂了一句:“三个月不着家,儿子都快跟你生分了。”
陈阳把怀安换到左臂上,伸手去扶唐婉下车。
“生分不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这小子跟我一个脾气,见了亲爹就往上扑。”
后面的车厢里,六个妾室带着各自的孩子陆续下车。孩童的笑闹声、女人的笑声、丫鬟们招呼行李的吆喝声,混在一起,吵得西直门外跟过年一样。
马云葭带着儿子走过来,看了陈阳一眼,没说什么腻歪话,只是把孩子往他怀里一塞。
“你儿子,该你管了。我这一路管了他两千里,胳膊都快酸断了。”
陈阳左手抱一个右手揽一个,两个孩子加起来百十斤,他站在那里稳稳当当,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。
赵温骑马赶到的时候,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。
这位统兵大将在马背上坐了半天,回头冲李大牛说了句:“这才叫打完天下坐天下。枪杆子打下来的江山,得有人传下去。”
李大牛挠了挠后脑勺:“赵将军,您这话太文绉绉了,我听不太懂。”
“就是说——”赵温往西直门城楼上一指,“那把椅子,快该换人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