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要你们安心劳作,遵守法纪,勤勉肯干,一年!只需一年!一年之后,你们亲手开垦出的那些良田,将按照功劳大小,划出相当一部分,永久分配给你们的家庭!”
“届时,你们将正式脱离俘虏身份,成为我北疆堂堂正正的编户齐民,登记在册,享有与汉家百姓同样的田宅、同样的律法保护、同样的权利!”
“你们的子孙,可以进入学堂读书识字,可以凭本事参军立功获取爵位,可以如同所有汉家儿郎一样,凭借自己的努力出人头地,光耀门楣!”
“这里,就是你们人生的转折点!这里,就是你们新的家园和起点!是像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一样。”
“用辛勤的劳动换取未来的尊严和希望,还是甘心沉沦,做一辈子被人唾弃、永无出头之日的囚徒,路,就在你们脚下,由你们自己选择!”
凌云的这番讲话,恩威并施,软硬兼施,既有严厉如铁的纪律要求,又给出了清晰可见、足以让人怦然心动的希望和出路。
尤其是“分配土地”、“成为编户齐民”、“子孙有出路”这些实实在在的承诺,如同投入一潭死水中的巨石,瞬间在俘虏群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和回响。
许多原本眼神麻木、如同行尸走肉般的面孔,开始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,黯淡的眼眸里逐渐焕发出一种名为“希望”的光彩。
人群中开始响起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声,那是对未来的讨论,是对新生活的向往,是沉寂已久的心跳被重新点燃的声音!
训话结束后,在黄舞蝶与赵雨清晰有力的口令和指挥下。
这一万名俘虏被迅速而有序地重新编成大队、中队、小队,划分好各自的营区和劳役区域。
士兵们开始分发简单的工具,俘虏们也动了起来,搭建临时栖身的窝棚,清理场地,准备投入到一场轰轰烈烈的、与土地搏斗的开荒建设大潮之中。
凌云站在高台上,俯瞰着下方开始蠕动起来的人群,心中笃定。
他相信,在这套军事化管理的效率和未来美好许诺的双重驱动下,这批曾经的隐患,很快就能被锤炼成北疆发展建设中一股不可或缺的重要生产力。
处理完建设兵团初建的头绪,凌云回到略显喧嚣的郡守府,在内室找到了正轻声哼着歌谣、哄着一双儿女午睡的张宁。
他放轻脚步走上前,从身后轻轻拥住她纤细而坚韧的腰肢,下颌抵在她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发丝上,目光温柔地落在摇篮里那两个睡得香甜的小家伙身上,柔声道:
“宁儿,上谷这边,红薯的推广和建设兵团的事务都已安排妥当,算是步入了正轨。”
“有舞蝶和小雨这两位得力干将在此坐镇,还有周仓、裴元绍他们辅助,出不了大乱子。”
“你这段时间,既要照料孩子,又要操心农事,实在辛苦了。随我回涿郡小住一段时日可好?也让孩子们换个环境,见识一下州治的繁华。”
张宁闻言微微一怔,转过身来,仰起清丽的脸庞望着他,眼中有着明显的欣喜,但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:
“回涿郡?那……这里的红薯田,还有这刚刚起步的兵团事务,千头万绪……”
凌云轻轻抬手,用指腹抚平她微微蹙起的眉头,温言笑道:
“放心,具体的农事耕作,我已交代给郡里几位经验丰富的老农官,他们会严格按照我们总结的法子来办。”
“兵团的管理和训练,舞蝶她们自会秉公处置。大政方针我已定下,细节让他们去执行便是。”
“你为我和这北疆基业,付出的已经太多太多,也该好好歇歇,享受一下寻常妻子的时光了。而且,”
他顿了顿,声音愈发温柔,“涿郡如今不同往日,书院、医学院都已颇具规模,蔡师妹、贞儿她们也常驻城中,你去了,也有个说话作伴的姐妹,不必终日只对着田垄和孩子,未免太过清寂。”
听到凌云这番体贴入微、充满关切的话语,想到能与他有更多朝夕相处的温馨时光。
也能亲眼看看、亲身参与如今北疆核心之地的繁华与建设,张宁心中暖流涌动,那一点点对职责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。
她展颜一笑,宛如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,瞬间漾开无限柔情与光彩,轻轻点头,声音柔糯:“嗯,我都听夫君的安排。我这就去收拾一下行装。”
几日后,凌云将上谷郡的一应事务,再次向黄舞蝶、赵雨以及郡中主要官员做了细致的交代和嘱托,确保万无一失。
随后,他便带着张宁、一双尚在襁褓中的儿女,以及一队精锐的亲卫,启程返回涿郡。
马车轱辘平稳地碾过日益平坦坚固的官道,车窗外,是夏日里欣欣向荣的田野村落,是沿途逐渐增多、脸上带着安居乐业气息的百姓和商旅。
张宁怀抱着熟睡的孩子,依偎在凌云坚实温暖的臂膀里,看着窗外不断向后掠去的安宁景象,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踏实期待与静谧的幸福。
而凌云,一手轻轻揽着妻儿,目光却已越过了车窗,投向了南方的涿郡城,脑海中开始飞速运转,谋划着回到权力中心后。
如何充分利用红薯和雪盐带来的巨大战略优势,进行下一步更深、更远的布局了。